在它就要停下的时候,桌面不明原因地抖了下。
瓶口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指向了王义梓。
江浸月瞥了眼身侧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没有说话。
洪懋有些遗憾地拍了下大腿,悄悄去觑程疑,却见对方无波无澜。
大家问他:“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王义梓有点摸不准这会儿程疑是什么心情,什么想法。他紧张地望着他,然后结结巴巴道:“大……大冒险?”
大家看程疑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盯着他。
洪懿的眼珠子在程疑和江浸月中间滴溜溜转着,寻思早死早超生,直接点破矛盾也比一直小心翼翼地扫雷强。
于是清了清嗓子:“大冒险是吧,那就大声把你刚刚提到的事再跟当事人问一下。”
此要求一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以为当事人只有程疑。
洪懋遥遥冲弟弟竖了根大拇指。
王义梓骂了句国粹:“你诚心的?”
洪懿耸肩:“那你喝六杯?”
王义梓皱眉犹豫了一下,而后直直看向江浸月:“那个,江同学,刚刚谁送你回来的?”
登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江浸月。
不是说程疑的事吗?和江浸月什么关系?
江浸月也没想到居然还是扯到了自己身上。
她先前进门时也听到了有人在八卦刚刚的豪车和车上下来的女学生,但她没想到这事居然传得这么快。
其实她本可以不回答,但她注意到了程疑的目光,明显也在等着她的回答。
她微微蹙眉:“不认识。”
没人接话,沉默中像是在确认这个略带敷衍的答案的真实性。
直到程疑略带轻嘲的嗤笑声响起。
江浸月脸色一变,直直瞪回去:“有问题?”
她又傲慢地竖起了翎羽,毫不示弱,就好像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东西低头。
程疑:“不认识的人的车你都敢上?”
江浸月:“我连房子都能……”
租给你,我有什么不敢的?
最后半句话她紧急刹车,用唇语同他说的。
是啊,她有什么不敢的。
只要她想,她可是能在直播上跟校长叫板的人。
她去哪儿,认识谁,他都管不着,但不能和那个车的主人有牵扯。
因为她是江浸月。
二人对视了会儿,程疑蓦地自嘲一笑。
对啊,她可是谁都不会放在眼里的江浸月。
程疑散漫地靠进沙发里,抬眼看向洪懿:“下一局。”
一桌子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两个人唇枪舌剑地斗了两句,反而把程疑给捋顺毛了。
所有人都好奇,但也不敢深究,就干脆乐乐呵呵地继续下一局。
酒瓶子晃晃悠悠地又开始转起来,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了游戏。
出乎江浸月意料的是,她这么差的运气,几局结束居然都没抽到她。
她不是特别热络的性子,但也被这群热情的同龄人给带得有些融入了进去,每次看到酒瓶开转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
程疑还是那副拽到不行的样子,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背上,但也盯着瓶子看。
又几轮下来,气氛高涨,洪懋使了点小手段,瓶子有点“不正常”走向。
程疑微微挑眉,漫不经心地换了下翘着的腿,而后那个瓶口就指向了江浸月。
江浸月对这种作弊的手法非常不齿,睖了他一眼:“我选真心话。”
本来瓶子没指向程疑,洪懋还有些遗憾,但意外捞了个江浸月,他也照样兴冲冲。
洪懿去了厕所,他暂时可以当使用裁判的超级特权。
目光在白孔雀身上扫了一圈,他看着她的工服,故作高深道:“爱情,钱,自由和梦想,只能选一个。”
这群人对江浸月的好奇,不亚于探索新大陆。
平日里的白孔雀优秀强势、清高带刺。看上去像是个好学生,却又长着一身反骨,神秘的让人很有探究欲。
洪懋选了个刁钻的涉及底层价值观的问题,这一下子让大家都有些好奇了。
巧的是,江浸月自己曾经无数次地思考过关于自己身上可能发生过的事情的取舍。
她没有任何犹豫,极其坚定地排好了顺序:自由、钱、梦想。
她需要自由,钱比梦想能更快更直接地让她实现自由,而爱情,一无是处。
她也许是同龄人里少有的功利主义者,但她并不觉得这是坏事。
“自由。”
这个没有任何思考的答案,让大家都有些出乎意外。
但它,不是钱也不是梦想。
洪懋:“为什么?”
江浸月:“这是下一局的问题。”
江浸月拒绝了洪懋的追问,跃跃欲试地拿起酒瓶子开始转。
瓶口转了几圈,最终指向了一个女生。江浸月不认识,但隐约记得好像是隔壁文科班的女孩子,经常出现在程疑周围。
并且从她落座开始,对方就一直时不时地打量着她,不过目光最多地还是看向她身侧的程疑。
洪懋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绕,自然也乐意起哄,他像某个音乐节目的导师一般,双臂一挥:“请说出你的梦想!!”
听到这个问题,那姑娘下意识看向程疑。
桌子上相熟的人都吹着口哨起哄:“快说快说!”
那姑娘犹豫了一下,面颊微微发烫,声音软软的:“我的梦想是……当翼天航司的空姐。”
洪懋:“这就是你的梦想吗?!”
王义梓:“只是空姐吗小雨?不想点别的?!”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把小姑娘闹得有些窘迫无措:“就……”
程疑觉得烦,轻轻踹了下桌子,然后听到身侧的少女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有什么好笑的?”
他回头,看到江浸月微微蹙眉,神色认真:“你们有说出口的勇气吗?不敢说出口的才值得嘲笑。”
带头起哄的洪懋有些尴尬,又不肯示弱地非要犟嘴:“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
“我在航大的目标就是拿到全科总绩点第一,然后争取到出国交换。”江浸月看向他,十分坦然,“比起被人嘲笑,我更怕自己忘记了目标,那样我会比外人更看不起自己。”
“那你A大的目标就不要了吗?”
“只是错过一班车,你就永远不出门了吗?我会上一趟新的车,走得更远。”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熠亮坚定,像是宝藏一样闪闪发光,有着让人向往的生命力。
也有着一种天真无畏的勇气,好像不知道前路有多么难。
但她却是比谁都清楚。
高中三年,程疑无数次看到她在竞赛班练到空无一人,练到低血糖昏过去,练到连老师都劝她多休息一下。
可她每一次的回答都一样:“老师,如果想上A大的话,就不能总休息。”
那时候A大好像是她的执念。
如今没去A大,好像成了她轻飘飘不值得回头的过去。
程疑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少女却好像一棵落地生根的野草,在新的土地就有新的生机。
沉闷许久的右耳响起清晰的轰鸣,是心脏不受控制的躁动。
在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新的东西破土而出。
程疑不由坐正了身体,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啪啪啪——
张霁雨非常认真地给江浸月鼓起掌,其他人也受到触动,跟着鼓了起来。
大家突然这么热情,江浸月顿时有点脸热。
程疑没鼓掌,愣怔良久,像是自嘲一般,无声笑了下。他单手叩开一瓶啤酒,自顾自仰头灌了下去。
掌声低了下去,大家有些惊讶地看向程疑。
少年利落的喉结轻滚,昏涩的灯光从上方投下,在他优越的眉骨在眼眶处截下一片阴影。
光和影在他身上像是油画大师凌厉的笔锋,但突然之间又少了很多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
像是从遥远的空中,突然回到了地上。
玩得久的都知道,程疑从不主动喝酒。
今天破天荒主动喝上了,众人简直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情绪更加高涨。
江浸月有些诧异地跟着大家看过去。
二人再次对视的时候,她觉得程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隐隐有一种属于秋天的萧条感,现在的他,好像重新锁定了猎物的野兽,目光亮得逼人。
但江浸月没有多想,因为他不开口的时候,她其实并不能完全看懂他。
就像此刻,她被人递了瓶大乌苏,正欲拿起一同干杯,被程疑无声挪走,塞给她一瓶气泡水。
一群人玩得尽兴,中途老板娘来了一次。
章柏宜难得能看到江浸月放松下来玩一会儿,非常豪爽地送了他们一大堆吃的喝的,让他们多玩一会。
桌上的人立马兴奋的拍桌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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