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
听见悲戚的声响，那个袭击者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穿过夜色，死死地钉在小野胸口那片迅速扩散的血迹上。
太刀重新在她手中凝聚，蓝色的刀身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的巷子里。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兜帽在风中滑落，露出一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有几缕被汗水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没有回头。
身后滴滴答答的血迹被一只紫色的幽灵吃掉，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她手上沾着的血，从指缝间渗进掌纹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那是小野的血。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不去想那双因为剧痛而瞪大的眼睛。
巷子的尽头是一栋废弃的大楼，她冲上大楼顶，就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厚重的黑色外套，领口竖得高高的，头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俄式毛皮帽，他手里举着一个望远镜，正对着远处街道的方向。
是费奥多尔。
他没有因为袭击者的到来而停下动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你失败了，银。”
冷漠的声音令芥川银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站在费奥多尔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把蓝色的太刀再也拿不住，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没有弯腰去捡，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芥川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费奥多尔缓缓放下望远镜，偏过头来。
紫红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趁手的工具。
“我让你刺杀织田作之助。”他语气寒凉地问，“你刺的是谁？”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住下唇，咬得太用力，渗出了一丝血。
是小野。
那个很多年前在擂钵街救了她的人。
如果不是他及时施救，自己可能就已经在高烧中死去了。
是小野将自己带到组织，是他让自己拥有了家人和朋友，是他让自己拥有了活下去的能力和希望。
她怎么可以失手？她怎么可以伤害相依为命的家人？！
怎么可以！
“对……对不起，费奥多尔大人。”
费奥多尔没有再看她，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远处那片混乱：“浪费了一次绝佳的机会，滚吧。”
他冷漠地评价着棋局，那至关重要的一步走错，其他都不重要了。
男人不在意的态度，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觉得她是一件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工具。
芥川银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少女转过身，走向废弃大楼的墙根处坐下，她蜷缩着身体，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她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重复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不要死……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被她祈祷的小野的血已经不怎么往外流了。
不是因为伤口愈合了，而是因为身体里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
织田作之助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能感觉到底下那颗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弱。
小野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青灰色，嘴唇发紫，只有喉咙里偶尔发出的那一丝细微的气音，证明他还活着。
“他撑不了太久了。”织田作之助不忍地闭上眼，声音哽咽。
太宰治闻言，身体颤了颤，轻轻拉起垂落在地上的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侧。
原本应该温热的掌心，触感冷得像冰。
无数的感知告诉他。
小野快不行了。
“……”
“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晶子，她的异能力‘请君勿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救回来。”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对，还有她，小野还有救！
“但是她在武装侦探社的事务所的宿舍。”织田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从这里开车过去，最快也要十分钟。”
十分钟……
太宰治低下头，看着小野被血迹彻底染成红色的衬衫。
他等不了十分钟。
更何况，他们没有交通工具。
今天出门时，特意甩开了中原中也，不让他跟着自己，以免暴露他是港口Mafia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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