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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宴宁十载风又起(五)

小说:

魔尊总求我复合

作者:

润舍

分类:

古典言情

晚上,文落诗给窦明祈搬来一张备用的小塌,窦明祈非说不要,要和文落诗挤一张床睡。

文落诗当即就不干了。

这是她家,她凭什么要被挤得只有半张床?

窦明祈是个娇滴滴的九重天上的名门贵女,从小被惯坏了,谁知道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四仰八叉的,到时候挤得文落诗从床上掉下去可就不好了。况且,之前有人来家里,都是睡临时小塌的——舒允除外。她和窦明祈第一天认识,不可能同意两个人挤一张床。

窦明祈最后妥协,只跟文落诗一起坐在床上聊天,待到睡觉时,她就回到旁边的小塌上。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啊?”窦明祈捏着文落诗的被角,忽然发问,“你就这么随便把厨房交给我,让我给你做饭?”

文落诗心中好笑,面色不显:“你要是能毒死我,算你厉害。”

窦明祈不说话了。

以她那点修为,就算下毒,文落诗稍稍运气便能逼出来。

但她嘴上不服输,哼道:“我可是你情敌,我喜欢太子殿下,此事九天皆知,我给你下毒,也是情理之中。”

文落诗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要和我聊这个”的神色,极为大方地摆摆手,道:“让给你了。”

窦明祈猛地抬头。自打下午见面以来,文落诗第一次正面回复这个话题,这次既不是沉默,也不是装作听不懂转移话题。窦明祈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问清楚一切。

“什么叫让给我了?你说让就让?”

文落诗随随便便道:“不就一个男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知道多少人喜欢他吗?你知道只是融雪城里,就有多少人吗?”窦明祈尖叫道,“整整两千三百年,他唯一倾心的就是你,你还敢说不要就不要了?”

文落诗坦然道:“我早就已经不要了。我前些年把他甩了。”

窦明祈显然不信:“哼,你难道不想嫁给他吗?”

文落诗嘴角微扬,指着自己的屋子,笑道:“我若是想,我现在还会在这里吗?”

言下之意,若是她真想,她早就和太子成亲,美美搬进魔宫里住了。

窦明祈懵了:“真像传言那样啊?你把容颜无双、风华绝代、宛若神明、修为无人能及、千万人神往、哪里都无可挑剔的太子殿下,给甩了?”

文落诗听这个描述,差点笑喷出来,颔首道:“此事,传言属实。”

“他眼光那么那么高,整整两千多年啊,放眼整个九天,一个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唯独就看上你了,而你、你却把他……说甩就甩了?”

“嗯。”

“不是他不要你了,是你主动甩了他?”

“对啊,我主动的。”

窦明祈哑然。

夜风自窗棂缝隙处吹过,小院内树叶轻摆擦过窗口,月光下斑驳树影间,只夏蝉吱吱鸣叫,一切悠然自得。

窦明祈认真思考片刻,磕磕绊绊道:“文落诗,若是别人说这话,我大抵是不信的。但是你吧……你自己一个人过得太好了,好到、好到确实不需要别人了。”

文落诗笑了笑,没接话。

“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帮你只是锦上添花。你看你这个屋子,也是哪里都好,住着很舒服。你挣的钱这么多,有自己喜欢的事业,生活又灵活又自由,多舒服啊。嗯,总之你哪里都好。”

文落诗见她吞吞吐吐,干脆跳下床去给她倒了杯茶。

她早就发现小豆的可爱了,特别是嘴上故意呛呛她的那股纸老虎劲,特别可爱。

走回来时,见窦明祈竟还歪着脑袋认真思考,她忍不住笑道:“你想说什么?”

窦明祈接过茶杯,抬起认真的眼眸:“换作别人,只有被太子殿下抛弃的份,断然没有大胆到以下犯上、甩了殿下这一说。但你吧,你还真有这个胆识。而且你有底气,你确实能干出这事。”

文落诗没憋住,笑出声来,伸出双手揉了揉窦明祈肉嘟嘟的脸颊,好声好气道:“你的小脑袋瓜里翻腾这么久,就想出了一个既定事实啊?”

“文落诗,你放开,你不许捏我脸。别看你平日里笑眯眯的,说话软绵绵的,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触怒你,但你骨子里太冷,给人一种巨大的距离感。从见面到现在,这是我的感受。”

窦明祈摆正了神色,继续说道:“你这种冷冷清清的接近完美的大美人,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要不是我没皮没脸,非要上赶着住进来,我都不敢和你接触。别人估计也这样。”

文落诗收回手,抱起一团被子在手里捏来捏去,依旧语气轻柔:“得了吧,上赶着凑到我面前的人可不少,特别是这几个月,总有人莫名其妙和我告白。”

“告白?”

“对。”

“有人和你告白?”

“截止到今天上午,有七个。”

窦明祈上上下下打量了文落诗一番,嘟着腮帮子,深吸一口气,道:“那算了,我不喜欢太子殿下了。还是你和他在一起比较好。”

文落诗不说话。

“相比融雪城里别的那些姑娘,我看你更顺眼些。你来吧,我同意你来九重天。”

文落诗依旧不说话。

“你不许答应别人,我只同意你和殿下成亲,你们快点大婚。”

文落诗懒得搭理她,干脆率先钻进被窝,闭眼,摆明了她打算睡觉,不想再聊下去。

窦明祈却坚持不下床。文落诗使劲扒啦她,她偏一身反骨,绝不下床,继续赖在文落诗身边。时间久了,她低头观察了文落诗的眉眼片刻,嘟囔道:“文落诗,该说不说,我总觉得,你其实很伤心。”

文落诗装睡,没反应。

“别看你摆出一副无所谓的云淡风轻的模样,你好像很累,承受了不少痛苦……”

文落诗“唰啦”睁开眼,当即抬指施法,灭了屋内的烛火。

“小豆,睡觉。不聊了。”

语气冷清,如同命令。

窦明祈穷追不舍:“和你待久了,我能从你的神色中看出来,你其实这些年挺难过的。你眉宇间有种淡淡的忧伤,只不过你肯定不会说出来,大家也都忽视了。”

文落诗继续闭眼装睡,不理睬她。

窦明祈见问不出结果,只得悻悻然跳下床,回到她的临时小塌上。

窗外蝉鸣声断断续续,风吹过树叶的皴擦声也时有时无,夜色清寂,薄云黯淡。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照在文落诗的脸庞上,扫过她柔软的睫毛,蹭过她弯弯的双唇。窦明祈支着双臂趴在床上,一直盯着文落诗看,也不管她是真睡着还是假寐。

过了许久,窦明祈忍不住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就是嘴上不承认而已。”

见文落诗一点反应也没有,窦明祈轻哼一声,继续说下去:“你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在乎得很。一点也不比他在乎你要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文落诗似乎梦到什么,恰好在此时朝里翻了个身,哼唧一声,也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认。

窦明祈无法再欣赏睡美人,只好偃旗息鼓,意兴阑珊地躺下睡去。

*

翌日一早,文落诗神清气爽醒来,见窦明祈还在像小猪一样呼呼大睡,干脆拎起本书跑去后院,边荡秋千边看。直到她手里的话本看完一半,随意抬眼,才发现窦明祈已经站在远处角落里很久,一声不吭。

“醒了?怎么不叫我?”

窦明祈摇摇头,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一种特别老实的语气答道:“我觉得有人看上你挺正常的。大家都喜欢看美人。我方才也欣赏半天。”

文落诗微微一愣,浅笑道:“过去整整一千八百年,都没人夸我好看,谁承想这几年我开始写书,大家反倒开始注意我的脸。”说罢,她从秋千上轻盈跳下来,随意摆弄着头发,又道,“讲真,我没觉得我长得多好看。”

窦明祈当场翻白眼。

“落诗,你应该有自知之明。九天百姓对你赞不绝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太过漂亮。”

文落诗走到农舍旁,随手捏了把黏糊糊的饲料,给鸡鸭鹅扔过去,丝毫没有一个大美人该有的架子。

窦明祈看不下去了,不满道:“你别喂了。哪有绝世大美人双手沾满脏泥,成天跑来农舍喂鸡的?没天理了!”

文落诗头都不抬,想起窦明祈的上一句话,随口答道:“为何,就不能是因为我写的话本好看吗?”

毕竟,她可是被魔界位列第一的欲晓书局总店收稿的人。

早年文落诗在九天之间流浪、投稿、写话本,一路颠沛流离、磕磕绊绊、起起伏伏,终于在十年前被收稿,从此结束了往昔一千八百年的压抑,事业步入正轨。

她是一个“要去就去最高处”的人,非第一的书局不去,而最后,厚积薄发,创作为信念,以文为心,以丰富世界为心中的大道,登临最高处。

能被欲晓书局收稿一次,都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求不来的荣誉。

但文落诗不止。

她以为的巅峰,只是刚刚开始。十年前第一本书大卖,她的名字渐渐传开,书局很快和她约了第二份稿。结果,第二本书卖得更好,再接下来十年间,她几乎本本爆红,到如今已经是举世瞩目的存在。

窦明祈摇摇头:“话本好看归好看,大多数人啊,还是更关注你本人。”

文落诗给大白鹅顺着毛,又问道:“关注我这个人?那不能是我以前的事迹吗?”

她的那些著名事迹,可是比她的话本更早传播出去的。

当年在赤缇城,文落诗以一己之力炸毁藏污纳垢的月影酒楼,替百姓诛杀恶人,保下几十家商铺中所有伙计的性命,结果自己奄奄一息躺了三个月才醒。后来在临渊城,全城百姓被奸人设计困在坤舆阵里等死,文落诗使出毕生功力,催动上古魔兵戮月弓,一箭攻破坤舆阵,救了全城百姓的性命。

再加上后来,她走南闯北时,零零散散打过不少凶兽,帮过不少人。

窦明祈思索片刻,认真分析道:“你这些事确实出名。但若是说坊间谈资,提及你‘文落诗’这个名字,相比才华和修为,更多人关注的,是你的脸。”

文落诗拍拍手中的鹅毛,沉下眼眸,彻底沉默。

这是她最烦的一件事。

出名了之后,总会有人关注她长什么样。偏偏她早些年不懂掩饰,在人前露过面,于是不知道从谁开始,给她冠上一个“倾国倾城”的名号,把她夸成了绝世大美人,甚至把她的名字排在了九重天上那位“魔界第一美人”华梦芜之上。

更可怕的是,大多人没见过华梦芜,但都见过文落诗。毕竟见文落诗是个很简单的事情,谁都知道她如今定居在宴宁城,还喜欢出门晃悠,人没架子,性格也好,和谁都言笑晏晏的。这就导致,见过她的人,大多都同意这个说法,以讹传讹下去,她慢慢真成了万人瞩目的人美心善。

可比之前她那些“实绩”的传播度高多了。

在这烘托下,文落诗的名字几乎人尽皆知,是酒肆茶馆里经久不衰的谈资,是坊间传言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但是……

文落诗本人,根本不在乎这件事啊!

在她眼里,她长什么样她真的无所谓!她好不好看她也无所谓!她只想写好好话本子而已!

一旁的窦明祈见文落诗闷闷不乐,一时半会没理解她在烦什么,凑上前去蹲下,问道:“怎么了,出名不好吗?”

文落诗叹口气,苦不堪言道:“我从不觉得出名是好事,只觉得困扰我的正常生活。若不是为了写话本,为了卖书,我巴不得没人知道我是谁。现在倒好,我刚写话本十几年,居然门庭若市,常年被人扰她,沦落到前两天跑去城主府里躲清净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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