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师，您的汤药和开解很有用，我觉得我好多了。”
熙子坐在汉方药局那张熟悉的木凳上，把空了的药袋像交作业一样呈到对面的老人面前。窗外是十月的东京，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她拢了拢自己的外套。
距离上次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她过得充实又忙乱——约会和心动、分离与重逢、大阪和海原祭，直到月历掀过一页，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渴吻症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关东校际联合辩论赛已经提上了日程，熙子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再来一趟汉方药局。
“哦？”张医师和蔼一笑，放下手中的钢笔，“详细说说？”
“我没有失眠，渴吻症也没有再发作，”熙子坦诚地说，“您上次说，让我‘观察自己，随心而动’——我现在大概知道自己的心往哪儿动了。”
“说明你开始表达需求了，”张医师的眼神中带着欣慰，“心火泄于语言，自然不必再另寻出口。”
熙子点点头，张医师的鼓励让她安心许多，她一鼓作气地继续说了下去。
“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也说了很多以前不敢说的话，只不过……我好像没有办法只对一个人说那些话。”
“你为此困扰吗？”张医师敏锐地问。
“困扰过，”熙子诚实又有点难为情，“但现在……我学着不把它当成一个问题。”
张医师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半晌才慈祥地笑出了声。
“小姑娘，你二十岁了，想爱，想被爱，想被很多人爱，这是人性，我不打算评判你什么，作为医生，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你的渴吻症不会就这样消失。”
风灌进熙子的领口激起了些凉意，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张医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袅袅的热气在空气中拐了个弯：“那天你走后，我想了想，发现你的‘渴吻症’，也许可以从更深层的角度去解释。”
“渴吻症的落脚点不止在于‘表达’，还在于表达后的‘结果’。它现在没有发作，不仅是因为你表达了，还是因为需求被接住了，但如果有一天，那些接住你的人不在了——”
他看着熙子，目光慈祥又深邃。
“它还是会回来的，而那时候你怎么办——这才是你真正要面对的问题。”
熙子忘记了眨眼，双手紧紧交握，全神贯注地听着。
“渴吻症会一直跟着你，因为它是你的需求，不是你的病。你要做的不是等它消失，是学会怎么和它一起生活。”
“这话其实不该由我这个中医来说——你上次走的时候，我让你去看心理医生，看来你没去。”
熙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半晌后，她拿着张医师给她新配的汤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药局。
******
立海大校门口前，熙子拖着行李箱，有点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四个人。
丸井文太提着一袋包装精致的点心；仁王雅治抱着胳膊欲言又止；胡狼桑原面带愁容；柳莲二倒是面色平和——等等，柳莲二怎么会出现这里？
“精市在网球部抽不开身，拜托我来送你，”柳莲二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边说边变魔术般掏出一个笔记本，“这里记录了冰帝辩论队的往年数据，希望对你有用。”
“这个，你一定要尽快吃，”文太也不由分说地把点心递到她手里，“我一早排了好久的队呢。”
熙子受宠若惊地接下笔记本和点心，仁王也朝她摊开手——一个兔子造型的黑色御守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上面绣着细密的金线。
“暮野，这个你收着，必胜御守，”仁王语气很随意，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熙子惊讶，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仁王，你还会缝这个啊！”
“仁王的技能多着呢，”桑原接下话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不小的盒子，“这个——你看要不要带。”
看起来分量不轻，熙子好奇地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台红蓝相间的Switch，看起来有用过的痕迹。
“……”熙子沉默了一会儿，又合上了盖子，真诚地发问，“请问我为什么会需要带游戏机？”
“是赤也那小子非要我带给你，”桑原一脸无奈，“他去海外研修之前特地把宝贝的游戏机留给你，说让它陪着你在冰帝大杀四方。”
熙子又感动又哭笑不得，她把盒子稳稳地抱在怀里，重新看向四个人。
“我只是去东京打半个月的辩论赛，你们这架势怎么搞得好像我要出国打黑工一样？”
“打黑工？”桑原叹口气，“至少打黑工有薪水。”
“奖杯就是我们的薪水，”熙子开着玩笑活跃气氛，“冰帝那么华丽，冠军奖杯肯定也是纯金的。”
说完，她把眼神放回自己的两个同班同学身上：“你俩也是，开心点嘛。”
丸井文太不为所动，有点忧心忡忡地说：“那可是冰帝啊。”
仁王雅治也难得顺着他的话严肃点头：“那可是半个月啊。”
“……”熙子感觉自己头顶隐隐落下几道黑线，“有那么可怕吗？”
“暮野同学，我觉得他们大概在想，你是羊入虎口了。”柳莲二适时出声，声线里带着平稳的笑意。
“羊入虎口？”
迹部景吾猖狂的笑脸出现在眼前，熙子“嗤”了一声，随即豪爽地扬起下巴：“我这是虎入羊群。”
文太看了她一会，忽然替她把怀里的东西全都清空放到地上，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诶，文太？”
“别动，让我抱抱你，”文太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垂边，声音里带着不舍，“赤也走之前也拜托我了，所以这个拥抱是两人份的。”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熙子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安静地享受着这个温暖的拥抱。直到过了很久，文太才终于松开她。熙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其他人，桑原和柳居然意外的一脸欣慰。她正要重新拉起行李箱，仁王忽然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快速亲了一下。
文太和桑原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嫌弃的神色，柳的眼皮微微一颤。
“……”熙子已经习惯了同班同学场合下无伤大雅的争风吃醋，只是无奈地笑着调侃，“这也是赤也拜托你的？”
“不，”仁王露出了熟悉的坏笑，“是我自己想亲的。”
******
下午，熙子已经站在了冰帝学园的客员宿舍里。
房间比她在立海大的宿舍大了一倍不止。落地窗外，东京湾的天际线一览无余，远处的彩虹大桥弯成一道弧线——大概也只有冰帝会为来客选择这样奢侈的面积和朝向。
她踱步到落地窗前，新鲜感慢慢转化成了对陌生环境的本能的不安。前天张医师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在没有人接住她的环境，渴吻症也许会卷土重来。她看见落地窗里的自己皱起了眉。
不，她是作为猛虎来征战冰帝的，不是来杞人忧天的，熙子摇摇头提醒自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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