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等什么?”小林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的催促,她搡了搡熙子,“快去啊!”
熙子被推得踉跄了几步,迹部不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暮野干事,本大爷的话还没有说完。”
白石还远远地站在原地,熙子僵硬地回过头,重新对上迹部的眼睛:“抱歉,迹部会长,稍后我会加你的LINE,先失陪一下。”
她顾不上等迹部的回答,再次迈开步子,这时小林眼疾手快地往她手里塞了一把钥匙,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熙子困惑地看她。
“镜子迷宫,”小林与她耳语,“你和竹马应该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谢谢。”熙子心头轻颤,低声回应。她胡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向白石藏之介走去。
被人注视着走路让她浑身不自在,除了白石,她也能感受到迹部景吾炯炯的目光钉在后颈,几乎要扎进去。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在白石前面几步站定,对上他茶棕色的瞳孔。
“你……怎么会来?”
“因为我不喜欢我们在大阪的结局,”白石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所以我来改写它。”
同样的眸子,同样的对视,同样的距离,那天对峙的复杂感情又开始在心海翻涌,熙子被淹没,动弹不得。
“离开前你问我,‘你下次想见谁,Kaelis还是长颈鹿’,我现在回答你,”白石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渐渐郑重,“我不见Kaelis,不见长颈鹿,也不见暮野熙子。”
他抬起眼,阳光洒在瞳孔里,熠熠生辉。
“我想见你。”
心脏仿佛被狠狠捏了一把,熙子胸口发酸,别过眼睛无意识地四下扫了一圈,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开口:“这里不太方便说话,跟我来吧。”
说完她就匆匆撇下头往镜子迷宫的方向走,因为她不敢在那个位置再多停留一秒——白石藏之介可以透过她的眼神窥见她内心的地动山摇。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挑她毫无防备、刚刚站稳的时候突然出现?
她用了那么大的勇气说了告别,她把自己扔进海原祭、扔进心愿饼干、扔进一切她能接触到的工作里,她刚刚学会在看到那瓶香水的时候调整心跳的节奏,他一句“想见你”就重新出现在她的世界,让她在短短几秒内溃不成军。
心脏的颤抖让她脚步愈发不稳,她也因此走得更快,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而白石藏之介始终安静地循着她的速度,稳稳地保持着一臂的距离。直到进入镜子迷宫,门在自己手里反锁的那一刻,熙子才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刚刚一定像极了抱头鼠窜。
迷宫隔绝了海原祭所有的喧嚷,只剩她的心跳声在无数镜面之间碰撞、反弹、放大。咚咚,咚咚,熙子背对着白石,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我还是能听得见。”白石在她身后平静地开口,熙子懊恼锁眉,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面部表情在镜子下也无处遁形。
大意了,镜子迷宫!
她在心里叹气,收起所有的表情,缓缓转过身来。无数个暮野熙子跟着她转过身,无数个白石藏之介效仿着他们的主人从镜子里定定地看着她。
“好吧,”熙子迎上他的眼睛,“你想说什么,你说吧。”
白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说:“我喜欢这里。”
熙子不动声色地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在这里,我不用只看到你的一面,”白石伸出手在半空中虚点了点,指尖从一面镜子移向另一面,“这一面是你,那一面也是你,镜子里有无数个你,但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他的语气很松快,熙子的背却应激得绷紧了一下,她咬着他的尾音:“同一个人。”白石点点头。
熙子从最近的那面镜子看到自己凝重的脸。白石说得对,但此刻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同一个人”这几个字。
她抗拒被理想化,也抗拒被轻易地定义。她是暮野,是熙子,是前辈,是Kaelis,是长颈鹿,是露娜,是暮野熙子,唯独不是白石所说的“底色相同、被时间分开的同一个人”。
即使有着宿命般的心意相通,她和白石的想法也早就在那句“自欺欺人”后背道而驰。
“你说的对,那都是我,”熙子平静地回复,“只是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也许并不是你理想中的‘被时间分开的同一个人’。”
“也许你不是,”他苦笑了一下,垂下眼睛,语气带了几分沮丧,“是我需要你成为‘同一个人’,我需要这一切是注定的,是完美的,这样我才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你身边。”
心潮起伏,一抹温情漫了上来,熙子看着白石,思绪回到青烟白雾里,她想到自己在神明下的誓言,又有了坦诚诉说的冲动。
“但是我不会因此否定那个时刻。”
白石忽地抬起眼睛。
“在车里,和八坂神社——”熙子听到自己的声线有微微的颤抖,“那个时刻的心意是真的,愿望也是真的。”
“可你为什么——”白石的瞳孔开始微微地闪烁起来,他最终放弃了那句话,默默道,“抱歉,我只是想要看到完整的你,不只是‘长颈鹿’的身份。”
“我承认我在你面前不完整,但是你说我‘用不同的名字和身份,就可以在不同人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熙子轻而坚决地摇头,“我不认同你的说法,我从来没有刻意切换过身份。”
“我只是在不同的爱里,长出了不同的自己。”
尾音在镜子间相撞,逐渐消解成一片嗡鸣。镜子里所有的暮野熙子都坚定地看向白石藏之介,熙子在白石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所以,真正完整的我,你愿意接受吗?”
白石的眼睛明明灭灭,似乎有无数难以名状的情绪在翻涌,最终归于平静。他勾起嘴角,释然地一笑。
“谢谢你的坦诚,”白石眼神中满是诚恳,随即竖起左臂,“我也会用我最大的秘密,回答你的问题。”
他开始拆解自己小臂上的绷带。
熙子愣愣地看着他,目光逐渐随着那一圈一圈松开的绷带移动。白色的布条从白石的手臂上滑落,耀眼的金属光泽在同时从四面八方射入她的视线——一副黄金护臂。她屏住了呼吸。
“这是——”
“‘圣经’,”白石郑重地抬起左臂,让护臂完整地展现在她面前,“我的完美网球的‘圣经’。”
熙子震惊不已:“你……你一直戴着这个?”
“嗯,小修教练用全部家当为我打造的,”白石虔诚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戴着它,每挥拍一次,我就越接近完美一分。”
他把目光投向熙子,话里带着温柔:“你是第一个看到它的人。”
“这太珍重了,我——”
如此珍贵的心意和秘密被呈到自己面前,熙子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长颈鹿,”白石打断她,终于开口叫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重逢的那天,我是真的很开心,但是你似乎没有那么开心。你叫我‘白石君’,好像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很久不见的童年邻居,一个需要被重新认识的陌生人。”
熙子下意识地张了张嘴,看见无数个熙子也跟着欲言又止,白石又一次稳准地说中了她的心思。
“请原谅我在姥姥出事的时候不请自来,我从没想过趁虚而入,但是我慢慢发现,照顾你和照顾姥姥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那天,谢谢有你在,”熙子忍不住打断他的独白,真诚地说,“谢谢你叫我‘战士’。”
白石温柔地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
“你来大阪参加绫乃姐的婚礼,我们带了同样的香水,许了相同的心愿,我感觉——”白石顿了顿,脸上悄然泛起淡淡的红晕,“好像我们就这样也不错。”
镜子里的白石也略带羞涩地低下了头。
“后来在药膳甜品店里,你对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当时就想,白石藏之介你真是走大运了,这样的女人居然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似乎陷入那天的回忆,语气变得轻松活泼起来,然而熙子的眼眶却开始轻微地发热,她快速地眨巴眼,把那股狼狈的感觉压了下去。
“我想让一切都完美,但是我搞砸了,”白石的语气慢慢变得沉重,他别开眼睛,从镜子里与熙子对视,轻声道,“你摘下面具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你不可能属于任何一个人。”
镜子里的白石眷恋地看着她,熙子被一阵汹涌的悲伤席卷,她想走过去拥抱那镜中人,却发现双腿软绵无力。
“抱歉,我那天对你说了过分的话,”白石转过头,坦诚地凝望着她的眼睛,“我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完美部长,我也会吃醋,也会不甘心,会不自觉地用自己的那套标准要求你。”
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话,白石深呼一口气,仿佛卸下重担般,眼神中只剩一片干净的、澎湃的炽热。他向前走了一步,镜子里的无数个白石也同时向前走了一步,无数个暮野熙子同时被无数个白石藏之介靠近。他站在她面前,臂上金光闪烁,谁都没有再保持一臂的距离。
“现在,你看到了完整的我。”
“请允许我爱完整的你。”
******
“……藏琳,我……”熙子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线里已经染上了哭腔,她慌张地抬手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