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叫人听不懂的话了。
大家都欢欣鼓舞的帮忙准备备考的东西，结果现在来个人说你不要考了，反正也考不上，岂不是很扫兴的话。
时待霁嘀嘀咕咕的吐槽：“如果是在原来世界，清临道君说不定会是匿名投稿，询问为什么同学会上轮到他说就冷场的人。”
“什么？”
清临困惑的看向他，不知道是没听清楚他说的话，还是压根没听懂。
时待霁咳了一声，托腮叹道：
“道君啊，都到这种时候，再说让我不参加百门试灵，也很让人为难啊，而且你又没有见过甘玄，只几句话就说是自己认识的人，如果认错人可是很掉档次的。”
清临闻言皱眉，本就冷峻的面容显得尤为愠怒。
时待霁说完话，立刻就有些后知后觉的后悔，反省是不是自己说的过分，但抬头去看，清临头顶的好感度却微妙的从10%涨到了16%。
不是生气？那皱什么眉。
还真是搞不懂。
清临皱眉的原因很简单，没太明白“掉档次”具体是什么意思，这个词语，当真是新奇古怪。
又但是，某些词句不能通透，但前后联系起来，理解不难。
清临冷笑，带着点嫌弃的语气道：
“他那有贼心没贼胆，想做坏事又怕遭殃，又总忍不住暗地里使坏的窝囊样子，这世上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被师父烦的赶出门，只是没想到他跑那么远。”
时待霁眼睛微微瞪大，可没想到还能得知这么一件有关甘玄过往的秘闻。
由此又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忘了的事情是什么。
那又要说到最开始的时候，他和甘玄的打算是，甘玄作为引路人，带他到宣城来见识所谓的百门试灵。
那时候甘玄拍胸脯说在宣城有认识的人，结果傍上朱家后，压根连提也不提这回事儿。
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打着回道观看看的主意。
到底是前弟子，听清临的语气，嫌弃归嫌弃，倒也没有到深恶痛绝的地步。
以甘玄那三寸不烂之舌，和出神入化的演技，卖卖惨让收留住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但半路上杀出个朱大夫主动接纳他们，那当然就不用再跑山上道观来死皮赖脸的求收留了。
时待霁从头捋了一遍，觉得自己分析真是相当有道理，至于情况究竟是不是这个情况……回去后试探一下甘玄的态度就知道了。
不过说实话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其实问不问都无所谓。
而眼下见他沉默，清临以为他不相信自己，也懒得过多劝说，只道：
“他也绝不会无私帮人做事，非要劝你参加百门试炼，还一路护送，肯定是想法子要整你，自然，这是我一家之言，你信我也好，认为我是背后中伤旁人的小人也罢，只劝你一回，怎样做决定，看你自己。”
言下之意，如果他还选择继续参加百门试灵，那就是自讨苦吃。
想想看甘玄一路走过来还停留在百分之五十多的好感度，清临的评价还真没让时待霁感觉意外。
可还是那句话，都到这份上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也不可能放弃吧。
时待霁捋了捋褶皱的衣襟，朝他歪头一笑，说：
“多谢道君提醒，不过，我知道他要使坏，但我不介意。”
说话间看向栏杆外云雾弥漫的山峡，语气轻描淡写：
“他要怎样算计都无所谓，最终赢得只会是我。”
这可真是……
不知道该说是太过盲目自信，还是果然少年天纵，有非一般的天资。
清临其实并不喜欢说大话的人，对沽名钓誉的人也向来反感。
可他望着眼前这颇为有名的少年，没感受到任何志得意满的张扬，反倒神色平静，像是什么事都尽在掌握一般。
说起来，有关这少年的传闻中，似乎有一条，是说他其实是世家名门，此番是故意隐藏真身，从头开始，体验凡人寻仙问道的一生。
若真是如此，那倒是不用担心会被甘玄坑到。
不过，他隐瞒身份的术法，能够瞒过百门试炼的入门考验么。
百门试炼第一关，就是先通过一道测灵气的阵法。
但凡身上有丝毫开灵台后修行灵气的痕迹，都会被检测出来。
这道检测灵气的阵法，可是上三宗合力制成，如果真能瞒天过海，那这位时小道君，来历当真深不可测。
时待霁可不知道清临的思绪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一张冷脸和头上的好感度。
分明神情没任何变化，头顶的好感度却一会儿飙升20%，一会儿又下降到15%，一会儿又回到20%以上……
起起伏伏的变化颇大，不由感慨人还真是不可貌相。
至于时待霁太过专注的目光，让清临怀疑自己头顶有什么树叶之类的东西落下，等时待霁与朱大夫离开后，摸了好一会儿，甚至去镜子前照看一番……
那就又是另外的事宜了。
另外一方面，虽然说劝时待霁拒绝参加这次百门试灵，待临走前，也还是和其他人一样送了一份礼物。
是一道净化符，贴在身上可保七天不受妖邪侵蚀。
话说回来，是商量好的么，除了最开始拜柳阁柳阁主送的“倒春寒”小剑之外，其他人送的全是净污避邪的东西啊。
有了这种想法，时待霁几乎能猜到朱大夫如果送自己东西，恐怕也是诸如此类的物品。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时待霁都被带着去野蒲园泡据说是能净污去秽，清明灵台的药浴。
百门试灵那天清晨，朱大夫送他一枚药草香囊，果然也是用来辟邪的。
唯一不同，就是药囊还有化病之功，将其佩戴之后，能够抵御数十种常见病症侵蚀。
又说，此药囊若让瘟鬼吞噬，能让其当场魂飞魄散。
话说到此处，朱大夫的言外之意是什么，时待霁也已然明了。
杀死琉璃塔中那只瘟鬼，这最后一道压轴题，他必须要做。
“夫人心善，不肯将此事拜托给你一个少年，但我儿死在那瘟鬼手中，纵然那瘟鬼被压琉璃塔中，不得再见天日，可一想着它还活着，就愤恨难忍。”
朱大夫蹲在身前，仔仔细细的帮他系好香囊，抬头看向时待霁，眼中血丝遍布，期望与愤恨的情绪交织，如一张网绞紧时待霁的心：
“所以就算是强人所难，我也想请你帮忙彻底除掉它，事后无论你要我朱某做什么，都绝无二话。”
时待霁看着他头顶飙升至百分之九十的好感度，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感度要下降的瞬间，时待霁低声道：
“我答应你。”
朱大夫眼睛蓦然明亮起来，好感度瞬间暴涨为98%，剩下2%，大概要等到事情结束后才能补全。
但时至今日，承蒙朱大夫诸多恩惠照顾，也不仅仅是为了贪图这点好感度，才答应做这件事了。
***
百门试灵期间，琉璃寺不接外客，饶是如此，时待霁天没亮赶到琉璃寺时，寺内外也是人满为患。
不说过来送行看热闹的人，单单是聚集在琉璃塔周围等待参加试炼的少年人，肉眼看去也有数千人。
时待霁依靠在偏僻处的松树下闭眼等候，耳听着旁边传来的各种话语，本来平静的心，也被感染出紧张的情绪。
模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喊他，但睁眼看去，乌压压的全是人头，压根看不出来到底是在和他打招呼。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听见一连串哎呀好痛之类的惊呼声，随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分散开来。
在时待霁震惊的目光中，一道红色身影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几乎是踩着人群的肩膀，一溜烟跳着翻到时待霁面前落脚，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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