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答又怎样。”
时待霁扶着剑站直身躯，没好气的看着眼前这宛如人机的小和尚：
“进来之前，可没说试炼还要回答问题，如果我不回答，难道你还要留我在这里一辈子。”
小和尚仍然保持着微笑，伸手朝旁边一指：
“如果你不回答问题，那么在那里写上你的名字，就能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后，小和尚转身向后走去，盘膝坐在莲花蒲团上，闭目诵经。
似乎是结束对时待霁的招待，等待下一位试炼者上楼。
而小和尚所指位置，是一扇敞开的窗，窗下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莲花灯，沙漏，提示字条。
和九楼的布置一模一样。
这就结束了？
那刚才一副不依不饶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总不会只是单纯的恐吓吧。
预想之中的为难没有出现，时待霁却也没感觉放松，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总觉得其中有诈。
各怀心思的沉默中，小和尚刚才的问题渐渐上浮脑海中。
子时之前，九层楼怪，出塔，只能三选其二。
这句话理解起来不难。
要在子时前出塔，那就没办法刷九楼的怪，如果要在子时前刷九楼的怪，那就没法出塔，如果刷怪出塔，那就一定会在子时之后。
时间，地点，事物。
为什么三者不能兼得，最重要的影响因素是——
修为，等级。
九楼病鬼的修为是筑基期，而进入塔内试炼的都是炼气期。
一般情况下，炼气期是无法打过筑基期的，既然没有打过的资格，那就不被允许上楼打怪。
根据规则，塔中试炼每过去一天，就会降低一个难度，那么到了子时过后第二天，病鬼的修为也会被压制到炼气期，自然可以放人上来挑战了。
至于时待霁，是误打误撞，才凭借天道誓闯了上来。
将自己的猜测讲述完毕后，时待霁才呼出一口气，正眼看向眼前的小和尚，说道：
“所以你就是秀聪，第九关的守关人，你以自己的经历设置了这道关卡，因为你当年炼气期修为打不过病鬼，朱蕴也丧命其中，所以这道关卡默认规则是炼气期打不过筑基期，不允许通过，除非有必死的觉悟。”
“真不愧是天才修行者，凭借一个故事就能猜到一切，不过，这样还不够。”
小和尚——秀聪抚掌轻笑，随后又道：
“不过，这位天才修行者，你还没真正理解这一关的用意。”
“你能不一口一个天才吗？秀聪同学。”
时待霁受不了的开口，语气中也难免被他影响的带上一点阴阳怪气：
“难道我一口一个陨落的天才来称呼你，你会开心？”
“如果施主喜欢，请随意。”
小和尚——秀聪微微一笑，似乎当真不觉得被当面揭穿伤疤有什么可在意的，相当坦然。
这样坦然的态度，反倒是让时待霁倍感郁闷，忍不住怀疑人生。
到底是只有这人是这种气死人的性情，还是这个世界的佛门弟子全都这样。
他稍微回忆一番先前和那名叫做秀慧的弟子交谈的场景，虽然也笑眯眯的让人觉得好像和棉花一样无法，但显然比谜语人秀聪好沟通多了。
谜语人秀聪贯彻他的人设，抬眼望向窗外，抬了抬眼，提醒道：
“快看，剑宗和玄宗的人也走了。”
时待霁抬眼看向窗外，只看到一点剑宗御剑离去的剑光尾气。
不过倒是正好看到玄宗那只麒麟从窗外经过，白天威风凛凛的麒麟，到了晚上，竟然也流光溢彩，闪闪发光。
不愧是神兽。
时待霁视线随着麒麟踏云离去而移动时，秀聪感慨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
“真是可惜，这一次的百门试灵，没有一个人能入上三宗法眼。”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第九层的守关人太变态，否则至少辛拂云——
等等——
时待霁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秀聪，脑中猜测脱口而出：
“所以你设置这种规则，就是为了阻止辛拂云上九楼，完成去上三宗的心愿，你是要用这个来报复她？”
秀聪笑出声来，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些趣味：
“身为天才修行者的你，原来也一样无法勘破困守过往的弥彰，以为这一切是因为小僧没有放下当年恩怨么？”
“都说了不要这么喊我，我真的会生气。”
时待霁没好气的回应。
“好吧，时施主。”
秀聪如他所愿改口，接着平淡如水一样道：
“如你所听到的那般，贫僧早已经告知过辛施主，过往一切皆如东逝之水，怀念滞留其中，没有任何意义。”
“但你其实也没有完全放下吧。”
时待霁冷冷开口，注视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庞，翘了翘嘴角，说：
“如果你真的完全将过往放下，为什么还要一口一个天才称呼我。”
这不是完全没放下么。
秀聪脸上的笑意收敛，面无表情的看向时待霁，就在时待霁以为他被说破心思要恼羞成怒时 ，秀聪忽然噗呲一笑，随后连绵不绝的笑出声来。
时待霁下意识后退两步，害怕他要疯。
但在笑过之后，秀聪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看向他，淡淡道：
“说回原题吧，你解开了来到九楼的谜题和规则，知晓贫僧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针对辛施主，那么猜猜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如何。”
“不如何。”
时待霁随口道：
“难不成你还在想着恢复原来的天才体质吗。”
“错了，沉溺过往没有意义，这是已经告知过你的事。”
“回答你的问题，也是没有意义的事。”
时待霁彻底明白了，这家伙不是谜语人，而是问题（特别多的）少年。
他懒得再和他口头争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朝下望去，一片漆黑。
这时间才又忽然想起，塔内每层世界不同。
略微想了想，时待霁转身朝那方桌案走去，却也没有写下名字出塔，而是盘膝坐在一旁，闭目打坐。
看着像是打坐调息，实际上却是在和系统聊天。
秀聪的身份确定之后，系统中【？？？：筑基五品】的信息栏，也随之发生更改。
【秀聪：筑基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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