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你所说,景字军守城而亡是保家卫国,都城南迁是为天下安定,如此种种,何罪之有?”
谢献芹笑了,“很好,那如今,家国可保?天下可定?”
“慎言!”杭书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这夫子之位来之不易,还望夫子慎言。”
谢献芹看了杭书一眼,转向窦会等人,同样的,他们的脸色也没有很好,“窦参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们,可有罪?”
窦会看向谢献芹的目光带上了杀意,咬牙切齿,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两个字。
谢献芹嗤笑一声,神色严厉,“凡守家国之志,定天下之心不该有高低贵贱,男女之别,国土失陷,家园不在,尔等却有心思在这里同我论男女之别,立课堂之威。”
叹了口气,谢献芹的话虽然轻缓却如一记重锤砸在了众人心间,“可悲,可笑,可叹,可耻。”
“好!”一声叫好从大门处传来。
“太后殿下到!!”
众人明了来人身份,纷纷跪地,“恭迎太后!”
谢南隐抬了抬手,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谢献芹身上,“哪位是谢夫子?”
谢献芹起身,“回太后,是草民。”
谢南隐看着立在人群中的谢献,许久没有说话,落在谢献芹身上的视线逐渐变得飘渺,一旁的樊钰轻声提醒道:“太后,谢夫子跟您回话呢。”
谢南隐的思绪被拉回,重新聚焦在谢献芹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后,草民谢献芹。”
“谢献芹?”听到这个名字,太后皱了皱眉头,“是,你母亲为你取的名字?”
听这语气,眼前这位太后殿下似乎认识自己的阿娘,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在对上那双眼睛的同时,两人心中悄无声息划过一抹痕迹。
谢献芹连忙垂下视线,“回太后,正是家母,家母说草民自幼喜爱芹菜,便给草民起了献芹二字做名。”
“原来是这样,刚刚那句守家国之志,定天下之心无男女之别,尊卑之分,可是你说的?”
闻言,谢献芹心中一跳,虽然她的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上位者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涉及家国天下,总归是敏感一些。
“是草民。”
谢南隐沉默许久,忽然笑岀了声,“谢夫子虽非男儿,却胜似男儿,吾很喜欢。”
谢献芹松了口气,“多谢太后抬爱。”
谢南隐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旁边还在跪着的众人,“都起来吧,吾今日来是为了见皇帝亲封的这位第一女夫子的,如今看来,果真不同凡响。”
“太后谬赞。”
“樊钰,吾给你找个帮手,要不要?”谢南隐虽是笑言,但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樊钰也轻笑一声,“太后美意樊钰心领了,这谢夫子可是有重任在身的,樊钰可不敢耽搁夫子大志。”
谢南隐看向谢献芹,“是吗?入我长信少府可会误了夫子大志?”
谢献芹道:“草民多谢太后赏识,只是草民已然答应教授新算,自然不好食言,怕是要辜负太后美意了。”
谢南隐对这个答案没有感到多么意外,想了想,“既然如此,那樊钰,你便留下来随谢夫子一同学一学这新算,免得我长信宫落于人后。”
樊钰垂首道:“是,臣樊钰领命。”
“走吧,吾就不耽搁夫子授课了,回罢。”
“都回罢!”太后离开之后,鲁巍开口道,“继续上课,樊少府请。”
樊钰轻轻点头,“诸位不必拘谨,樊钰身为女子自然没有资格同诸位大人列席而坐,樊钰于飞花轩恭侯夫子。”
谢献芹点头拱手,送走了樊钰,吹雪轩中原本还要闹腾的窦会等人也不敢多言。
笑话,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还敢闹事,可别忘了,飞花吹雪不过一墙之隔,到时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届时可就不是那么好收场的了。
“好,本堂课到此结束!”
“恭送夫子!”
谢献芹回到涵山房,想到今天那位太后殿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位太后殿下似乎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
会是谁呢?这位太后殿下会和阿娘有什么关系吗?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谢献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名字,献芹羡琴,当真只是巧合吗?
“夫子,喻参军请您一见。”
门口侯的丫鬟传信,谢献芹虽然有所预料,但却没想到第一个要见她的人会事那个年轻的参军,她还以为会是那个鲁司马呢。
“请喻参军稍等片刻,我稍后就到。”
“是。”
“喻参军要见我?”
喻伟忠转身,稍稍后退一步,“今日夫子所讲,伟忠还有些许不通,还请夫子不吝赐教。”
谢献芹点了点头,“自然,喻参军请讲。”
喻伟忠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听闻大市的临波酒楼近日要举办可比临波集会的新一届算学大会,不知夫子可有兴趣?”
算学大会?谢献芹想了想,“可以,实战感受要比纸上谈兵来得真切一些。”
喻伟忠很喜欢谢献芹的直爽,“伟忠正是此意,夫子请。”
两人一前一后,始终秉持着适当的距离,但仍旧免不了大街上的耳语议论,喻伟忠暗自抬头观察谢献芹的神色,出声道:“今日是伟忠唐突了,忽略了夫子女子身份,为夫子带来这些流言蜚语,是伟忠的过错。”
谢献芹停下脚步,“喻参军,你觉得我对今日情景会感到意外还是羞耻?”
喻伟忠摇头失笑,“是伟忠肤浅了。”
谢献芹这才继续往前,喻伟忠这一次并行到谢献芹身侧,“有一个问题,伟忠很是好奇,只是不知夫子是否会介意。”
“说来听听。”谢献芹道。
喻伟忠想了想,“夫子可曾听闻公主殿下的往事?”
谢献芹摇头,“没听说过,可以说来听听。”
“说来夫子若是见到这位公主殿下,说不定会和公主成为知己也说不定,当年公主同夫子一样四书五经无一不通,朝堂治国不亚于男子,若非那场意外,今日朝堂,夫子必定不是孤军奋战。”
要是这样说,谢献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公主倒是真的有些兴趣了,从一开始这位公主出现在她的身边便是王柬芝的白月光,她以为会是一个爱恨纠葛的故事,原来……
“不过,你说这些,和你想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谢献芹不是很明白喻伟忠的意思。
“当年公主行走是以男子身份,比之夫子……”
后面的话喻伟忠没有说完,但谢献芹已经听懂了,"你是不是想问我,分明以男子的身份行走对我来说并不难,对你们或者说是那些迂腐古板的人也更好接受一些,我为什么偏偏选择以女子的身份开始,是吗?"
喻伟忠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他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也是他一直觉得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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