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偶吗？我们求偶的时候一般都……”
段琅然悲伤的情绪快要被他奇怪的脑回路给打得烟消云散：“打住，这里是医院，人类一般没有在医院求偶的爱好。”
“哦......好吧。我会去杨医生那里，但是我还会一直喜欢你，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程小满小心翼翼地盯着她，让段琅然感到有些不自在，却实在无法忽视他的话语，无法回避他的眼神。
很久没有一个人如此长久而真诚地注视着她，很久没有人只在眼睛里放下喜欢，而没有苛责、没有要求、没有占有、没有欲望。
世上的多数生灵远比人类更加纯粹，穿上人类皮囊并不久的妖精亦是如此。
“我怕我会辜负你的真心。”段琅然忽然胆怯，轻声说。
“为什么？”
段琅然罕见地感到表达有困难：“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我，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好人。你只认识了我几个月，都还没有看清楚我完整的样子，就草率地说你喜欢我。其实比起喜欢，我还是更希望你利用我，至少那样，我不会觉得有负担。”
互相利用是他们见面时就约定好的，对段琅然而言，这种关系也最令她舒适。比起她对程小满的态度，她更介意的是纯粹的“爱”带来的压力。
“我知道了，段医生，你希望我们能相处得更久，对吗？”
竟然无从反驳……
“是。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段琅然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牌，忽然看见上面的字变了，“手术中”的显示灭掉，变成了“已完成”。
“程知乐手术结束了，快，我们去问问医生，去问问程知乐怎么样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都在抖，自己并不比杨弋冷静，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杨弋，醒醒，程知乐......”
杨弋睡得很浅，很快就被叫醒：“程知乐手术做完了？”
段琅然点头，伸手搀扶起睡觉姿势扭曲的杨弋，示意程小满跟上来。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主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向他们点了点头。
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杨弋险些没站稳，同样腿软的段琅然搀扶住，两人在手术室门口滑稽地踉跄了好几步。
“器官损伤比较轻，出血量也还能控制，不过还是要在ICU观察几天，看看有没有感染的情况，没问题了就能转普通病房。”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杨弋有些发愣地呆在原地，没有注意到医生早就离开，手术室的大门也早已关上。
过了很久，她忽然失去重心一般，朝着一边歪去，被段琅然眼疾手快地接住，让杨弋靠在她的身上。
段琅然此刻庆幸自己业余会进行微量的健身，核心力量还算过得去，能稳稳地承担一个人靠过来的重量。她看见杨弋眼眶里的泪水，忍着自己的眼泪拿出纸给她擦掉，又把人抱进怀里安慰。
“没事了，他没事了，大家都没事了。”
恍惚间又是许多年前，杨弋的考试没有发挥好，段琅然也会这样安慰她。只不过考试从不会给杨弋带来这样大的压力，一次考不好决定不了她的一生，她也完全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
所以杨弋很少哭，段琅然不记得她有哭过。段琅然本人亦是如此。
然而现在，面对ICU里那个对她们而言都很重要的人，两个人却都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泪水。
程小满在一旁看着，不仅看着红了眼眶的段琅然，还看着她心里翻涌的情绪。
这或许是他自从认识程知乐以来，最讨厌他的一次。
虽然程知乐受了重伤很可怜，虽然程小满自己也很关心他，但此刻段琅然心里想的居然全是程知乐的伤，所有情绪的变化都是因为程知乐，这让程小满感到嫉妒，感到不满。
好像他程小满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段琅然从不会因为他出了什么事而哭。
遗憾的是，程小满又实实在在没有立场去指责段琅然，因为段琅然和程知乐确实有多年的交情，而程知乐确实伤得很重。
从程知乐进ICU到转普通病房的这几天，对段琅然来说是最忙碌操劳的几天，对程小满来说是最煎熬的几天。
段琅然要负责联系程知乐的家人，解释前因后果。两家人虽说一直来往密切，可杨弋对他们二老来说算是个陌生人，段琅然还得当那个牵线搭桥的人，防止两头尴尬。
没错，程知乐大学时谈的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在还没有见家长之前就轰轰烈烈地结束了。
伤情、定损、赔偿，这些事情程知乐的父母年纪大了处理起来很累，段琅然每样事情都要参与，都要帮忙。每天早上段琅然出门，程小满就被独自安置在家，一直到晚上，也许是六七点，也许是十点或者十一点，段琅然才会踩着夜色回来。
程小满没办法帮忙，他也同样没办法像人类一样找些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忘掉最烦恼的那件事。而杨弋那边的调查也因为杨弋本人的缘故被暂时搁置，让程小满更加处于一个完全没人管的尴尬境地。
某天他实在忍受不住独自在家，鼓起勇气开门，来到小区里溜达。
这个地方他熟悉又陌生，准确来说，他的良好记忆力让他能顺利地认路，了解这个小区的构造，但他本人实打实地没有像这样悠闲地在小区里散步过。
夕阳挂在天边，小孩围着游乐设施喧闹，混乱的声音里还夹杂着老人带着口音的交谈。
孩子们没有心事，快乐得纯粹。老人们活过了几十年，大风大浪都见过，烦恼也被统统缩小，成了不痛不痒、扎进皮肤里的一根小刺。
这个地方的情绪比段医生工作的地方要简单很多，没有人要太过于冲动和极端的情绪，很舒服，却很不习惯。
好像那鸡飞狗跳的世间百态不是旁人避之不及的麻烦事，心理医生助手的位置也不是段琅然和他的交易，是程小满本就该在那个位置上。
“段医生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低头，忽然看见一只漂亮的三花猫。
程小满缓缓蹲下，三花也停下脚步，一人一猫对视片刻。
“小猫......你很漂亮，你是妖精吧？”
猫超他轻轻地“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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