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唯心地思考，世界上真的有造物主这样的存在，那祂对人类的创造恐怕令人费解。
动物的寿命短暂，所以为了延续种族，他们有固定的生理上相互吸引的时期，荷尔蒙超过了狭义的感情，代替他们完成繁衍的任务。
而作为寿命漫长的妖精，他们的情感自然要更加单薄。毕竟有看不到头的时间来教会他们情感，即便在此过程中错过了许多的人和事，对他们而言也算不上遗憾。
在其中的人类，就成了一个异类，一个漏洞。
人类并没有拥有强烈的生理冲动，也没有漫长到容错率无限大的生命。理论上来说，人类应该早就消亡了才对，可这个族群延续至今几千年，尚在繁荣昌盛的时期。
“别总把自己当个机器，机器可以做研究，可以整理数据，但是机器不会感动，而你会。”
“感动......究竟什么才是感动。”段琅然低头，她有些不明白杨弋的话。
“就像你说的，你在某一刻忽然意识到，身边没有了程小满，你感到不习惯。而你说不清这种不习惯的来源是什么。人的情绪、情感都是变幻莫测的，不像实验用的试剂有精确的配比。所以你大可不必总是去分析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要那样做。”
所以人的行为模式是没有定数的，就像患者之间会产生个体差异，每一个人对待情感、或者对待婚姻的方式都是不同的。即便段琅然和她母亲一样最终接受了联姻的结果，她们也未必会走上相同的人生。
但段琅然早已习惯机械地分析自己的情感，就像她分析患者的病情时一样，于是她便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里可能会有一个程小满这样的变数存在，甚至她有些无法容忍自己精心编排规划过的人生里出现一个这样大的失误。
“所以，到底什么才是‘好’的人生，什么才是‘好’的感情？”
这个问题，在段琅然八岁时就问过，二十八岁再一次问出来。
时过境迁，她的见识和心态早已大不相同，可困惑还是停留在原地，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杨弋给了一个相当通俗的回答：“你觉得开心就是好的，你觉得不开心就是不好的。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们大名鼎鼎的段医生竟然需要我再陈述一遍吗？”
酒吧里的人来来往往，迪斯科球无休无止地旋转着，这里的人沉醉在狂欢里，长睡不醒。酒吧外面是霓虹灯铺满街道，夜里的狂欢是许多人的避难所。
天上炸开烟花，不年不节，也不知是谁家有这么大的喜事，要赶在夜里放一场漂亮的焰火，给天空覆盖下的人们添点彩头。
程小满看着眼花，如同罚坐一样坐在程知乐病床边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程知乐吃完这个药吃那个药，一个音节都不敢发出来。
“所以你小子坐我这里干嘛？像犯人一样坐在这，准备听我训话吗？”
“我，我，你，段医生......”
“什么你啊我的，”程知乐无语，“你能不能想清楚了再说，我在这跟你猜谜语呢？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或者不方便开口，我从你是一只小水豚开始就给你洗澡了，要怎么说你都算在我面前坦诚相待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小满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点头，鬼鬼祟祟地看程知乐：“段医生跟你都说了吗......”
“什么啊？你跟她表白的事啊？我知道啊。”
“我，我是认真的，段医生可能觉得我跟她开玩笑，但是我真的是想和她在一起，我想清楚了的。”
程知乐叹了口气：“问题不是在你认不认真，问题是在她现在确实对你没感觉，至少表面上没看出来她对你有感觉。我和她认识了那么多年，你以为她没对哪个男的动过心思？虽然她跟那个个人的感情是中道崩殂，但是她的反应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样啊......杨医生也这么说。好吧，我还是变得不够好看......”
“停停停，你说谁？”程知乐一听这个马上不困了，“谁跟你说？杨弋？”
程小满点了点头：“杨医生把我接走去帮她调查的时候也说了，让我不要再心怀侥幸，段医生真的对我没感觉......”
程知乐一下子坐了起来：“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段医生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很复杂，经历过不好的事情，所以对情感上的处理可能会比较......”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你，她没提到我吗？”程知乐仍然一副不死心地样子追问程小满。
程小满思索良久，摇了摇头：“没有。”
程知乐的表情一时变化多端、精彩至极，简直像是宠妃一朝得知自己被打入冷宫了一样的表情。
可惜程小满通人性的程度没有那么高，他看不懂程知乐的表情有多么吃瘪。如果是此刻是段琅然在旁边，她一定会哈哈大笑，嘲笑程知乐是个没药救的恋爱脑。
“她真的没提到我名字吗......连提到我都没有提到吗？”
程小满又仔细从脑子里翻了翻：“她说恋爱未必都是美好的，她以前就谈过不好的，最后也不开心，不欢而散。如果我非要逼着段医生......”
“行了，别说了，她说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肯定是她后来又和别人谈了，那个男的渣了她。”程知乐斩钉截铁。
“程知乐，”程小满看着他，脸上无语的表情简直和段琅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出车祸不是没有撞到脑子吗？”
“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的脑子可能有点坏了，要不要去给你的脑子做个全面检查。”
程知乐气急败坏：“我脑子怎么了！我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很开心，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好吗！后来是，是她要出国，说接受不了异地，然后就分了，反正肯定不在不欢而散的范畴内。”
“你就不怕杨医生其实不是这样想的？万一......你的电话好像亮了。”
程知乐手都气抖了，颤颤巍巍从床头柜扒拉过来一只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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