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色酒吧。
晚上八点半，正是这里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灯光昏暗迷离，天花板上几盏射灯投下冷白色的光柱，切割着空气中弥漫的烟雾和酒气。
舞台上的乐队演绎着低沉性感的爵士乐，低音炮的震动透过地板传上来，沿着人的脚踝往上爬。人很多，三三两两的，举杯低语笑作一团，气氛是独属于夜晚的暧昧。
但那些男人的目光也好，女人的目光也好，总会在经过吧台最左边那个角落的时候，不自觉地多停留一会儿。
那里坐着两个人。
吧台角落的位置，两个男人占据了两张高脚凳，灯光从他们身后打过来，将两个人的轮廓勾出一道清晰的边线，一个优雅自若，自斟自饮，一个歪腰翘脚，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沈约穿一件剪裁得体的定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和黑色的腕表，领口散开，优雅中透着随意。
他面前搁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周身萦绕着一种沉静的气场，像一池深水，和这浮躁污浊的娱乐场格格不入。
另一个则不然，他与这灯红酒绿完全融为一体。
叶恕显然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被注意的人，不仅因为他的长相，更因为他的穿着。
深蓝色的丝绒西装外套，在灯光下泛着深海鱼鳞一样的光泽。里面是一件印花衬衫，花色夸张，大朵大朵的暗红色牡丹缀在深色的底布上，脖子上极细的银链在晃动间一闪一闪，衬托着他极致张扬招摇的个人特质。
他坐姿随意，一只胳膊搭在吧台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着杯沿，慢悠悠地转着。
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男人动作十分不雅的喷出了一口酒，另一个人则淡定但敏捷地躲开了四处喷溅的酒液。。
叶恕被呛得咳了好几声，整个人往卡座后面仰过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毫不克制地放肆嘲笑。
“哈哈哈哈……沈大教授，你可真是越活越有能耐了，年纪轻轻孙女儿都有了。”
沈约：“……”
“不对，按性别来说怎么着也应该是姥爷吧！”
沈约：“……”
“笑够没有？”
“等一下等一下……”
叶恕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咳了两声，幸灾乐祸道：“你当老师以来，被学生暗恋的不少，但被人当姥姥，应该是第一次吧哈哈哈哈哈……”
沈约不想再理他，自顾自喝酒。
叶恕终于笑够了，靠在卡座上，神色感叹的看着沈约。
“这不是好事吗？她要对你不是这个态度，以你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跟女学生私下走太近。现在她把你当姥姥，总比把你当男人，威胁你的教师资格证强。你又在这儿过度担忧什么呢？”
沈约摇摇头，他知道小姑娘只是失去亲人对他有点依赖，虽然姥姥的称呼让他实在意外，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可我毕竟不是她的真姥姥，我甚至也无法充当她真正的亲人。”
“所以呢，你是因为自己不能真正并且永远对她负责而担心？”
“她需要一个可以依赖和信任的家人，我无法承担这个角色。”
叶恕看着他，眼眸微闪。
“谁说不能的，你明明可以承担。”
“什么？”
“作为老师承担不了，但作为男人、男朋友、老公可以承担啊。”
沈约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狼狈，“你胡说八道什么！一杯酒就喝醉了吗？”
“我肯定没醉，但你醉没醉就不一定了。”
沈约皱眉。
叶恕仰头喝尽杯里的酒液，目光渐深。
其实在他看来，沈约这种把师德师风四个字刻进骨子里，严肃对待师生关系，近乎苛刻地管理公私界限，绝不允许学生，尤其是女学生越界的老师，会允许那个姑娘这么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已经是一种极为不同寻常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在这里因为自己不能一辈子关心庇护对方而担忧。
但这话他不能说，若是没什么，挑明了对双方都不好，若是有什么……
叶恕轻笑了一下，作为一个乐衷于看戏的人，他等着下一幕上演。
“沈大教授，是你太多思多虑了，年纪轻轻风华正茂的小姑娘，哪里轮得着你担心这么多，自然会有喜欢她、爱她的男人承担家人的角色。我提醒你一下，姥姥这个角色，通常是会帮孙女物色对象的。”
沈约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叶恕挑眉，“怎么，还真有？”
沈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合适。”
叶恕笑得又倒回了靠背上，“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她自然值得男人爱她，但周世杰那种人，不配。”
“周世杰？”叶恕脑海中浮现过那张在马上笑的张扬明媚的脸。
“你跟周家熟悉一点，替我警告一下他，让他不要再来纠缠纪式如。”
叶恕的眉毛扬了起来，“你认真的？”
沈约理所当然地看他一眼。
叶恕悻悻点头。对于一个规矩正经的好学生来说，周世杰确实不是良配。这点同为花花公子的叶恕有自知之明。
他放下杯子，伸手拍了拍沈约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谢了。”沈约点点头，起身离开，“我还要回去喂猫，先走了。”
叶恕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摇头。
他这个认识了二十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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