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猛地一咯噔，呼吸几乎要骤停。
不是吧，难道她的论文已经差到教授不忍卒读的地步了？！！
陆雯死死地盯着沈约的表情，试图从他的神色变化中预判自己的命运。
终于，沈约将论文递回给她。
“问题不大，按照标注重新改一下就行。”
陆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活力，“谢谢沈教授，我回去就改！”
金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白色肚皮，四只爪子朝天，睡得像一只被翻了面的荷包蛋。它的嘴角似乎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纪式如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落在金玉的肚皮上。毛是软的，暖的，绒绒的，她的指尖在金玉的肚皮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金玉的腿蹬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踩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又沉沉睡去。
纪式如就那样蹲在沙发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金玉的毛，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猫。
也是橘白色的，也是这么小的时候被捡回家的。姥姥给它起名叫“咪咪”，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名字。咪咪是一只天生有些残疾的猫，它的左前爪没发育完全，所以爬不了树。别家的猫都能上房揭瓦，咪咪只能在地上仰着头看，眼睛里全是羡慕。
姥姥的小菜地里种了很多，挑金黄饱满的摘下来，切成块儿蒸熟，丝滑细腻的南瓜瓤，甜滋滋的，纪式如和咪咪都很喜欢。
后来咪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啃生南瓜，它先用爪子在南瓜上拍一拍，找到一个最软的位置，然后张开嘴，一点一点地啃出一个洞。
等姥姥发现的时候，最大的那个南瓜已经被咪咪啃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姥姥气得拎着笤帚追着咪咪满院子跑，咪咪虽然有些残疾，但跑的很快，姥姥根本追不上。
后来那个南瓜被姥姥切了，窟窿那一块切掉扔了，剩下的都蒸熟，还用南瓜肉和了糯米粉，包上红糖馅，炸了香喷喷的南瓜饼。
姥姥吃的时候还在念叨：“这只猫，上树笨，找南瓜倒是聪明。”
后来咪咪走丢了。
农村的猫都是散养的，白天出去野，晚上回来吃饭睡觉。有一天咪咪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她找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有找到它。
姥姥说，猫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会离开家，找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离开。咪咪大概也是这样。
后来她再也没有养过猫。
“在想什么？”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把纪式如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发现学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都走了，沈约此刻正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表情一如既往温和。
纪式如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傻愣着蹲在沙发边，膝盖都蹲得有些发麻了。她连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蹲回去。
沈约伸手扶了她一下，“腿麻了？”
纪式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一点，蹲太久了。”
沈约没有说什么，绕过茶几，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熟练地将睡醒的金玉从垫子上捞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他的手指穿过金玉的毛发，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金玉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的手很大，皮肤很白，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只很适合用来做手模的手，也许也很适合用来做点别的什么，比如用这双手一粒一粒解开扣子……
“咳！”纪式如被自己荒唐的想象吓到了，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没事吧？”沈约关心地问。
“咳咳，没事。”
沈约的手指摸到金玉脖子的挂牌，将挂牌翻过来，看到了背面的两行小字。
“如果我走丢了，请联系我的主人。”下面跟着两个电话号码，第一个是他的，第二个是纪式如的。
“那个……毕竟是我捡的猫，我会一直对它负责的。所以就把我的电话也写上去了。万一它真的走丢了，不管是找到您还是我，都能联系得上。”
她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似乎很怕被拒绝。“教授，您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你永远是它的主人之一。”
纪式如的嘴角弯了起来，“谢谢教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金玉的呼噜声像是某种白噪音，把两个人的呼吸都揉在了一起。
“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猫。”她忽然说。
沈约转过头看着她。
“也是橘白色的，我姥姥给它起名叫咪咪……”
沈约的眉毛扬了起来，很是惊异，“它生啃南瓜？”
猫咪不是纯粹的肉食动物么？
“对，神奇吧？”
沈约静静地听着小姑娘讲述咪咪的神奇故事，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克制的怀念和释然。
“我向你保证，”沈约忽然道：“我一定会尽我最大努力不让金玉走丢的。”
他细长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神情认真。
纪式如心头一动，她说这些话其实有卖惨的意思，但沈约如此认真的回应，让她觉得内心有一部分的焦虑被人稳稳接住了。
原来这就是年上的魅力吗？
“教授，您把金玉带到学校来是因为我吗？”
沈约的手一顿，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确实是因为她，他想她高兴一点，应该有什么东西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没那么糟糕，所以他今天出门前，把金玉从沙发底下哄出来，塞进猫包带到了学校。
但他不能说这些话。
“没什么，只是我上班没空陪它，怕它一个人在家里孤单。”
纪式如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这样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声音里没有失落，反而带着一点看透了的了然。
沈约觉得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谢谢您，沈教授，无论如何，我真的很开心。”
沈约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而说起了别的。
“最近有什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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