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的声音十分熟悉。
叶轻辞转头，云随舟忍着笑又答了一声：“对，我愿意。”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微妙的笑意。
叶轻辞看着他，又低头看看抱着自己右腿的白茈音。
低头，复抬头。
“？？？”
她的表情空白了整整三秒。
“你——？！”
“介绍一下。”云随舟笑弯了眼，伸手摸了摸白茈音的脑袋，“这是我妹妹，白茈音。”
叶轻辞难以置信。
“……堂妹，还是表妹？”
“同父同母，亲妹妹。”
“……你两不是一个姓。”
“我随父姓，她随母姓。”云随舟笑了笑，“白茈音，白是我妈妈的姓。”
叶轻辞辨认了一会儿。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仔细看，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
只是云随舟平时戴着眼镜，气质偏沉静，而白茈音小小一只，倔倔的，让人很难把他们联系到一块儿。
临城，实在是太小了！
“所以，”叶轻辞慢慢开口，“你刚刚说的有事，就是来少年宫接人？”
“主要是替她交一下报名费。”云随舟表情无辜，“顺便看看她上课的情况……她前阵子说围棋班有人欺负她，我不太放心。”
叶轻辞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腿上的两个小家伙。
叶知新仰着脸，满脸“姐姐你快答应吧”的期待。
白茈音仰着脸，满脸“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坚定。
云随舟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我真不怎么跟人下棋。”她做最后的挣扎。
“没关系。”云随舟说得很轻松，“在家下棋，我就没赢过。”
叶轻辞瞪他。
“真的。”云随舟摊手，“我记忆力还行，但围棋这东西，不能单会记。我就是陪练的命，左右不打高端局，够用就行。”
叶轻辞低头，看着两个还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家伙：“你们先松手。”
“不松。”齐声。
“……我答应了。”
两双小手同时松开。
叶知新欢呼一声，跳起来抱住她的腰：“姐姐最好了！”
白茈音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仰着脸，认真地说：“谢谢岁岁姐姐，我会认真给你特训的。”
“……特训？”
“嗯。”白茈音点头，“我下棋很厉害，特训一下，你一定可以。”
叶轻辞：“……”
小妹妹，那我真是谢谢你。
*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这句话，叶轻辞从前是不信的。
现在她信了。
因为白茈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光”的前提是磨枪的人能力够强。
气，眼，劫；
星，角，边；
挂，缔，长，立，尖……三个小时讲定式，余下的十天，全是学与练。
休息时间，叶轻辞看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推演，觉得自己脑子要炸。
休息时间结束，一盘新棋，叶轻辞又苟了没多久就歇。
别误会，歇菜的歇。
叶轻辞这个年纪大的，被小小“棋圣”吊打。
不能说是自取其辱，只能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白茈音这个教的没有不耐烦，叶轻辞这个学的快要先急眼。
叶轻辞：“……”
当年柯洁打铲铲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么？那也是相当绝望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围棋班其他孩子不愿意跟白茈音组队了。
不是因为她太强，而是因为她太认真。
那种“你必须学会否则我不罢休”的认真，对只想随便玩玩的人来说，无异于逆天而行。
眼下叶轻辞不道心破碎，都算心理素质好的。
十天后，仿佛终于把应敌的思维定式加载完毕，叶轻辞终于能在白茈音手下坚持二十手才被屠龙。
对此，云随舟表示可喜可贺，白茈音勉强满意地点头。
叶轻辞长出一口气，觉得她此生与围棋无缘，她的天赋压根没点在这里。
云随舟在旁边看了十天。
叶轻辞问他为什么不一起对练，他说：“……我被虐了快三年，不差这十来天。”
叶轻辞想打他。
但脑子太累了，手也想歇。
*
临城青少年围棋公开赛，在临城的文化馆举行。
比赛当天。
门口拉着红色横幅，墙上贴着对阵表，到处是半大孩子以及陪着来的家长。
叶轻辞站在门口，看着那人山人海的场面，忽然有点恍惚。
她上一次见这么声势浩大的场面，还是修复师的资格考试。
只是那会儿大家安静，严肃，全场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而现在——
“妈妈、妈妈，我要上厕所。”
“裁判老师，这个棋钟好像拍不下去？”
“嘿嘿，你比我矮诶？小豆丁，丁丁丁。”
“哎呀你踩我鞋了！”
“排队签到，别挤别挤——”
叶轻辞：一群小学鸡……偶尔几个个子高的，也被吵嚷声折磨得不轻。
白茈音站在她旁边，小小的脑袋，大大的气派。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她的参赛证，淡定自若。
叶知新扯着叶妈在观众台，使劲儿朝这边挥手：“姐姐加油，白姐姐加油！”
是的，叶知新这家伙，跟白茈音掰手腕没掰赢，无奈认对方做姐。
叶轻辞怒其不争气，略显敷衍地冲他挥了挥手，转头看向云随舟：“你紧张吗？”
云随舟微笑：“一点也不。”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反正我菜，全靠两位姐带。”
叶轻辞：“……”累了，毁灭吧，这是对面派来扰乱军心的间谍。
签到，入场，找到自己的位置。
团体赛的赛制是三轮积分循环，每队三人，按台次对阵。
叶轻辞他们抽到了B组，第一轮的对手是正式队，来自临城实验小学。
云随舟看了一眼对阵表，感慨道：“……有点强啊，去年的团体第七名。”
白茈音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叶轻辞：“……你俩能不能稍微紧张一点？”
白茈音抬头看她：“岁岁姐姐紧张吗？”
叶轻辞：“有一点。”
“那够了。”白茈音认真地说，“我紧张的时候，会下不好棋。岁岁姐姐紧张正好，我就不紧张了。”
叶轻辞一时不知道这话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第一轮，开始。
白茈音坐第一台，对实验小学的主将。
叶轻辞坐第二台，对实验小学的副将。
云随舟坐第三台，对实验小学的三台。
裁判一声令下，棋钟开始跳动。
猜先，叶轻辞胜。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棋盘对面的男孩。
小学生，个头不高，长着一张很会下棋的脸。
耳边，忽然想起白茈音赛前的交代：“……岁岁姐姐不用想太多，下自己的棋就好。对方强，你稳；对方弱，你更快，反正有我在。”
小朋友说的，她可真信了。
叶轻辞拈起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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