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起,夏日来临。
临城一中校门口临街的树被晒得蔫头耷脑,树上的知了倒是叫得起劲。
放学的学生从校门涌出来,三三两两,冲凉、买冰、走树荫。
叶轻辞夹着几本书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云随舟。
他站在树荫底下,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两瓶汽水。
见她出来,他举起一瓶,冲她晃了晃。
“你之前说的那件事,彻底解决了?”他问。
“嗯。”叶轻辞接过来,拧开瓶盖。橘子味,冰的,一下便冲淡了暑气,“暑假有事干了。”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
“那就好。”忽地,云随舟话题一转,“竞赛……我拿到名次了。”
“恭喜。”叶轻辞偏头看他,笑着道,“省城高中的名额,提前预定。”
云随舟笑了一下,没接话。
又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叶轻辞随之停下脚步。
“我想转去普通班。”少年人站在路边的树荫里,光影在他脸上晃动,表情有些模糊,语气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决定,“实验班晚上有小课,还会发额外的习题。我没时间……”他顿了顿,垂眸看向叶轻辞,“跟你学修复。”
蝉鸣震天响。
叶轻辞没有接话。
他继续道:“我爸说,我随了他,历史好,但动手能力差得要命。你修复时那种手感,我这辈子可能都练不出来,但我想学!不只是学怎么修,更想像你一样,学怎么辨别真假,怎么判断价值……”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眼神里亮着近乎执拗的光。
叶轻辞见过很多种目光。
赵常纪的精明,顾老的审视,秦师父的深沉……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感情,你此前的难言之隐,搁这等着我呢?”叶轻辞忽然笑了。
云随舟也笑了,笑里有几分歉意。
“学修复很苦的。”她说。
“我知道。”
“要坐得住冷板凳,一遍遍重复枯燥的步骤,可能三年五年都看不到大成就。”
“我知道。”
“你现在是学霸,实验班的尖子。转普通班,老师会找你谈话,云教授也会担心,同学更会觉得你脑子不清醒、才会乱做决定了。”
“我爸……我跟他已经谈过了。”云随舟微笑,“他说,我自己想清楚就行。至于其他,不成问题。”
蝉鸣声里,叶轻辞看着他,笑容更盛。
笑他与从前的她一样,少年赤诚,不自量力。
“好。”她说,“但约法三章。”
云随舟眼睛亮了亮:“你说。”
“第一,从最基础的开始。别想一步登天,别以为你历史好就能跳过基本功。润笔、调浆、磨纸、练笔……这些你都得从头学。”
“当然。”
“第二,学校里身份不变。修复归修复,学习归学习。你转普通班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明白。”
“第三,”叶轻辞举起手里的汽水瓶,瓶身还凝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如果中途放弃,我夏天的汽水你全包了……就当是弥补我这半路出家的师父,被徒弟‘叛出师门’而遭受的精神损失。”
云随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也举起瓶子,轻轻碰上去。
“成交。”
“叮”的一声脆响,淹没在蝉鸣声里。
两人走到巷口,云随舟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明天开始?”
“后天吧。”叶轻辞想了想,“明天我去秦师父那儿报备一声,顺便把你的情况说一下。”
“好。”云随舟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那半幅画,我能看看吗?”
叶轻辞挑眉:“看你表现。”她倒是小瞧了大学霸顺杆爬的本身。
第二天下午,少年宫。
叶轻辞本来不打算来的。
暑假即将开始,她本该在秦家准备那半幅《寻溪图》的修复方案,顺便等着赵常纪的人送设备和材料过来。
但叶知新还在少年宫,暑期班的课程也需要续,便还是走了这一趟。
结果刚进大门,就听见里面吵成一片,活像误入了沸水局。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快去喊老师!”
“别喊,喊什么喊?先拉开。”
叶轻辞觉得有些莫名。
声音是从围棋班那边传出来的。
她快步往里走,转过走廊,眼前的场景让她愣住了——
围棋班的教室里,桌椅东倒西歪,黑白棋子散了一地。
七八个男孩与一个小女孩扭打在一起,拳脚纷飞,骂声震地。
小女孩头发散乱,却重拳出击,身上还有好几个鞋印。
叶轻辞还理不清状况,正打算取了教室后面的长扫帚,先将一群人物理意义上隔离,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半人高的小少年,手里拎着两根鼓槌,嘴里嚷嚷着什么“锤死你,锤死你!”
叶……知新?
叶轻辞瞳孔地震。
只见她那个平时软绵绵,被邻居们夸“跟个小面团似的”的弟弟,此刻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进了战局。
他个子不高,专攻薄弱处,两根鼓槌舞得虎虎生威,专往那些大孩子的腹部、屁股跟小腿肚子上敲。
主打一个不痛死人,也羞死你。
“哎哟——!”
“谁打我?”
“哪来的小屁孩,赤手空拳局还拿武器……”
一片混乱中,叶知新猪突猛进,硬生生把围攻那小女孩的几个男孩逼退。
他的鼓槌使得又快又准,配合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奇怪步法,竟然真让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叶轻辞:“……”
她不尽软萌但乖巧的弟弟,在围棋教室用鼓槌大杀四方?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等老师闻讯赶来,把所有人都拎到办公室的时候,叶轻辞才终于有机会把自家弟弟拉到一边。
“叶知新。”她面无表情,“你干什么?”
叶知新脸上还挂着汗,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得惊人,一脸不服气:“他们欺负人!”
“欺负谁?”
“那个妹妹。”他指着办公室一角。
叶轻辞顺着看过去。
嗯,还是熟人。
围棋班的小小“棋圣”,白茈音。
四岁的年纪,比叶知新还小。
她脸上有灰,衣服上有鞋印,但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自带傲气。
叶轻辞:“……她怎么了?”
叶知新瘪了瘪嘴,替人委屈:“他们要她退出比赛。她不退,他们就打她。”
叶轻辞皱眉。
旁边有老师过来,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了。
原来,临城青少年围棋公开赛即将开始。
论实力,白茈音当之无愧是参赛的第一人选。
但她太强了,强到整个围棋班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组队。
而小家伙个人赛和团队赛都想参与。
这次打架的起因,是有人直接跟她说:“你退出,班里团队赛的名额给别人,那才行。”
白茈音当然不愿意。
然后,就打起来了。
叶轻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向办公室另一头那个脊背挺直、一脸傲气的小女孩,忽然觉得有点像以前的自己。
但情归情,理归理,打架的事情老师得照规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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