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转身对着几个提着水桶、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文化馆职工和救火的人吼道:“老陈,带几个人,拿上撬棍和绳子,跟我绕到旧仓库后面去。东边露台可能困了很多孩子,下面有旧沙发垫着,想办法接应,快!”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力。
几个人立刻响应,抄起工具就跟上他,朝着火场侧面的小巷冲去。
叶轻辞被王干事拦着,无法再跟过去,只能踮着脚尖,看着舅舅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手心里全是汗。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大人们,交给时间。
“啪——!”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火场方向传来的声音更加混乱,似乎还夹杂着新的更大的坍塌声,引得人群阵阵惊呼。
叶轻辞紧抿着唇,目光死死盯着旧仓库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旧仓库侧后方,传来一阵带着激动情绪的呼喊:
“……找到了,人在这儿。”
“快,搭把手!”
“孩子,先接孩子。”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灰扑扑的狼狈身影,被大人们或抱或扶,顺着临时搭起的绳索和梯子,从仓库后墙的阴影里陆续送了出来。
大多都是和邱泽明差不多大的孩子,个个惊魂未定。
有的嚎哭不止,有的被烟呛得直咳嗽、几乎睁不开眼,但都活着。
叶轻辞远远看见赵舅舅将一个看起来昏昏沉沉的小女孩背出来,交给赶来的医护人员,自己又转身冲了回去。
她紧紧握着的拳头,终于微微松开,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
最终,从旧仓库二楼露台那个临时逃生点,成功救出了三十多个被困的孩子和四个老师。
加上之前从其他途径逃出的人,没有谁遗留在这片火场里面。
另一边,其他补习机构个子高些的初中、高中年级的学生,打碎玻璃,撬开窗户铁栏杆,在联防的帮助下用废沙堆做缓冲,陆陆续续从二三楼跳下来。
有不少人扭到了脚、磕破了手,全身到处都是大块小块的擦伤灼伤。
万幸,大部分人都不是伤得特别厉害。
救援持续了很长时间。
火势在消防队赶到后,终于被逐渐控制住。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因为发现和救援还算及时,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
夕阳西下时,火场只剩下缕缕青烟。
惊魂未定的人群逐渐散去,孩子们也都被家长一一接走。
叶轻辞一直等到赵舅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来,才跟着他,和最后清点完人数、确保无人掉队的班长席子越等人会合,一起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白天的欢乐与憧憬,被这场真实的灾难烧得干干净净。
林雪怡紧紧挨着叶轻辞,小手冰凉。
邱泽明被闻讯赶来的父母紧紧搂在怀里,还在小声抽噎。
各家孩子回各家。
快到甜水巷时,赵锦成停下脚步,拍了拍叶轻辞的肩膀:“岁岁,你自己回家吧,舅舅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他声音沙哑,“今天,多亏了你报信……多余的之后再说,总之,多亏你在!”
叶轻辞抬头看着他被烟熏得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瘸了半条镜框腿的眼镜,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舅舅再见。”
回到自家小院时,天已擦黑。
堂屋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叶爸叶妈显然已听到了风声,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见叶轻辞安然回来,叶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上下打量,声音发颤:“吓死妈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爸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是全然的庆幸。
被熟悉的家的气息包围,叶轻辞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懈下来。
她换了衣服,洗了脸,坐在堂屋里,听着父母后怕的低声交谈,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她托了班上一个顺路的同学往秦师父那报信。
希望师父知道了她安全的消息,别太担心。
叶轻辞轻轻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中,熊熊的火光中的各种声影交替闪过。
她才铺了纸,打算启动时间迟缓,练练字平复心绪。
就见系统提示——
【叮!】
【系统建议:经历生死危机后的短暂精神疲劳,建议宿主充分休息。】
叶轻辞索性停笔。
窗外,夏夜的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这个夜晚,注定难以平静。
……
火灾的浓烟虽已散去,留下的余波却层层荡开,搅动着整个临城。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这场大火带来的剧变。
首先,便是看得见的秩序重整。
那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却大多资质不全,安全隐患重重的私人补习班被紧急叫停。
市里下了死力气整顿,关停取缔了一批,余下的则勒令整改,不达要求不得营业。
推销的传单散落在地,往日喧嚣的各类速成班、培优班门前冷落,取而代之的是贴满整改通知的大门紧闭。
许多家长经次一役,如梦初醒。
他们陆续拽着孩子退出那些资质存疑的机构。
退款、转课甚至宁可损失学费也要划清界限的争执,成了那段时间联防调解的新主题。
邱泽明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
邱爸邱妈心有余悸,坚决不再让他踏足任何野路子补习班,转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重拾对兴趣班的热情。
原来他们还觉得孩子想去少年宫学什么武术有些不可理喻,现在看来,管他能不能行,起码安全有保障。
贵就贵点,报!
提前预定,省得之后暑假孩子无处可去。
紧接着,便是西街那片老旧民居的核检与修缮问题。
这片区域多是木结构的老房子,年久失修,巷道狭窄,本就是消防的顽疾。
如今出了事,整改势在必行。
可政策执行起来,难免有简单粗暴之处。
测量队的白线划定,鉴定人员的红章敲下,连着搬迁通知上明确的截止日期……此间种种,引起了不小的抵触和怨气。
住在这里的多是经济不宽裕的人家,图的就是租金便宜,一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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