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也因为些别的原因,其中一部分就用简易的箱子收敛,甚至拿牛皮纸和软布裹了,存放在仓库相对干燥的角落。
有些特别脆弱的,还额外罩了玻璃罩子。
他本想等着日后慢慢处理,哪知道……一言难尽。
“火扑灭后,我们冒着危险进去清点,发现丢了不少。”赵舅舅的声音干涩,目光掠过安静旁听的叶轻辞,“不是烧成了灰,烧了的有迹可循,是……不见了。存放那片的架子烧塌了,东西散落,但有些明显该在的东西,怎么找也找不到,十不存一。”
赵锦成没提的是,消失的多是些破损严重,但仔细研究还能看出点来历的东西。
堂屋里一片寂静。
叶爸叶妈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背后的含义。
有人趁火打劫,或者,这场火本身或许就另有隐情。
“馆里压力很大,现在的意思,统一报‘火灾损毁’,恐怕是最省事的办法。”赵舅舅苦笑,“真要追究下去,牵扯的旧账、人情,还有管理上的漏洞……不知道多少人要跌进去。没法办,至少现在,没法明着办。”
他说着,目光复杂地看向叶轻辞:“岁岁,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当初看你画那些做旧的画,舅舅心里不踏实了吧?这潭水,深得很,也浑得很。碰了,有时候福祸难料。今天它能让你挣到体面的酬劳,明天就可能因为说不清的来历,把你卷进麻烦里去。”
“不过,福祸相依。”他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闷都吐出来,“借着这次事故,馆里下了决心,把所有库房现存藏品,不管好的坏的、明的暗的,全部重新清点、编号、拍照、造册登记,建双重档案,专人专管。哪怕只剩一个碎片,也不能随便处置。”
“消防更是从头到脚彻底搞了一遍,演练培训做了好几次,算是把这条路子彻底堵死了。算是……把以后的漏洞,堵死了吧。”
当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策不可能保永久的太平。
但眼下口子收紧,好歹能让宵小敛息。
赵舅舅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些让姐姐姐夫安心的话,便起身离开。
背影在渐浓的夜色里渐渐淡去,显出些疲惫,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决然。
送走舅舅,叶轻辞回到自己屋里,没有点灯。
月光透过窗棂,淡淡地洒在地上。
火光能燃起袅袅炊烟,亦能吞噬生命和房屋;能予人温暖和明亮,也能照出人性的阴影与暗面。
而有些东西,一旦毁损,或许就再也难以被修复。
路还很长,且行,且警醒。
火灾带来的阴霾将将散去,另一则关于何老的消息,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在临城搅弄起新的涟漪。
何万江何老爷子不愧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物,嗅觉敏锐得惊人。
西街火灾后牵出的整改翻修浪潮,在旁人看来是麻烦与动荡,在他眼里却成了不容错过的商机。
他出手阔绰,方式却精明——
不止给负责西街片区整改的指挥部送去了一大批实用的物资,结实的雨披、应急的食物、日常所需的药品……旗号是援助受灾的居民。
又通过关系,给一小、一中和一高捐赠了数批崭新的课外读物和教学用具。
最大的一笔,则是捐给了正在痛定思痛的文化馆,一批专业的存放柜、恒温恒湿监测仪器以及用于文物修复的专项经费。
报纸上很快登出了表扬企业家何万江老先生“回馈乡梓,热心文教”的报道,配上何老与受赠单位负责人握手的照片,姿态亲和。
消息传到秦师父的工作间时,叶轻辞正在润一支新笔。
褚师傅一边喝着茶,一边啧啧称奇地转述着报纸上的信息。
“……要说这何老爷子,真是这个。”褚师傅翘起大拇指,“火灾才过去多久?人家这反应,这手笔,钱和东西送到了刀刃上,名声也赚足了。听说西街那边几个难啃的搬迁户,收到指挥部发下的米面油,态度都软和了不少。厉害,真是厉害!”
叶轻辞听着,起初只是觉得何老果然深谙世事,手腕圆融。
可当褚师傅提到“捐给文化馆的专业柜子和修复经费”时,她润笔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颤,毛笔脱手而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哟——”褚师傅惊异,“怎么了这是,难得见叶丫头你有这么冒失的时候?”
笔尖沾了灰尘。
叶轻辞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笔,心脏抽动,一股混杂着荒谬、寒意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猛地笼住了她。
何老……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给文化馆捐赠东西?
是巧合,还是,他知道或牵涉进了什么更加隐秘事情里去。
“啊,没、没事。”她猛地回过神,慌忙蹲下身捡起笔,声音有些发干,“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走神了……笔尖脏了,我去外头冲冲灰。师父,褚师傅,您二位先聊着。”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工作间。
水缸边,叶轻辞掬起凉水反复冲洗笔尖,井水的清凉却怎么也压不下那股躁意。
何老是个生意人,精明无比。
他的每一笔投资,似乎都自有其深意。
那这笔时机如此微妙的针对于文化馆的捐赠,他期待的回报又会是什么?
报纸上的表扬,还是临城投资的商机?
她不敢深想,也想不明白,只觉得眼花脑子乱,后背泛着凉意。
她心绪不稳,没敢再往屋里去。
磨蹭了许久,确认褚师傅已经离开,她才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工作间。
秦师父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工作台,听见动静,头也没抬,仿佛随口一问:“好些了?”
“……嗯。”
叶轻辞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小桌前,拿起那支洗净的笔,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继续。
“有些事,你知道了?”秦师父放下手中的布,语气平静。
叶轻辞指尖一紧,知道瞒不过师父。
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很低:“褚师傅说……何老给文化馆捐了古籍柜和修复经费。舅舅前些天来说,馆里丢了些旧东西,可能,是有人趁乱……”她没有说下去。
但秦师父显然听懂了。
老人家的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
“觉得心里堵得慌?觉得那何老头,可能没安好心?甚至觉得……之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行事,该相信谁好?”
秦师父的语气很平缓,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安抚。
叶轻辞抿着唇,默认了。
“水至清则无鱼。”他走到窗边,淡淡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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