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取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你从头说,不要着急。”陆窕月把陈晓慧扶起来,让她坐下说话。
“刘启光这个人作恶惯了,动辄打骂父母、到邻居家里偷盗。家兴哥……就是家康的大哥,之前就是不肯给他钱,被他打成那个样子。刘家叔叔婶婶都是很好的人,家康知道他们也是可怜人,没让他们陪家兴哥的药钱。本想让那个混蛋进去坐几年牢,少在外作恶。结果他好像在外面认识了些有些势力的人,硬是以寻常斗殴保下来了。”陈晓慧提到这段往事,是带着怒气说的,这个人在毁了她的一生之前,先毁了吴家原本幸福安稳的家。
村里本就没多大,这会儿村长已经把两家人带了过来,在外头喊了一声。陆窕月便把人都带进来,不如让大家一起听听,这些话如果不在这会儿说清楚,就要等晚些时候在公堂上讲出来了。
“我们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日里便不与他来往,家里的钱也都藏好,避免哪天被他偷走了。本来我与家康成婚的事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说家康赚了许多钱,用来与我成婚用。”
说到悲剧发生的那天,她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吴家康在一边心疼地望着她:“慧娘,不要再说了。”
陈晓慧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那天我来给家康送刚摘下来的菜,太阳刚刚有些要落的意思,具体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家康不在家,我就想把菜放在他一开门就能看到的地方。我刚进门,就听到里屋传出了什么动静,我还以为是家里闹老鼠,想进去看看。一推门就发现里面乱七八糟的,刘启光还在到处乱翻。”
“我见他在里面,转身就想跑。他发现我进来,就朝我扑过来,说家康一定把钱给我了。”
“当时我手边只有一个石臼,就想砸他一下,好跑出去叫人。那个石臼有些沉,我不太拿得动,本来是丢不到他身上的,谁想到他急着来抓我,被门框绊倒了。石臼就砸到……砸到他的头了。”陈晓慧流下两行泪水,这是她噩梦的开始。“他出了好多血,我想叫人。碰巧这会儿家康回来了,我们又确定他已经咽气了,没有办法,只能先把尸体处理了。”
“后面的事慧娘不清楚。我跟着师傅学了些泥瓦匠的活儿,本来是想把人藏起来,等日子久一些,再运出去。刘家叔叔婶婶,没了这个畜生儿子正好,我和慧娘会将他们视为亲生父母照顾余生的。”
赶来的刘启光爹娘在看到儿子尸体的时候没哭,这会儿却哭了出来。
“姑娘,我儿子混账惯了,做出什么都不奇怪,是我们家对不起家康,我们不追究,你千万不要送家康去见官。”老人应当是身体不好,说话时喘不上气,一句话要拉长了才能讲完,如此难受,他还是坚持把这句话说完了。
陈晓慧的父母已经把女儿揽入怀里,心疼地哭个不停。
“千算万全,没能算到这场雨。是老天在惩罚我,这件事在我家发生,就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恳求二位,千万不要把慧娘扯进来,我死不足惜,慧娘真的是无辜的。”吴家康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此话说完,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柄刀,要往自己喉咙上割。
裴玉珩虽说是个读书人,但也有些功夫在身上,拦下吴家康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一把打掉吴家康手里的刀,把人控制住。
“没人要你的命,你这么急着死做什么!”陆窕月吓了一跳,她想知道此事的真相,也不过是想给死去的人一个公道。
如今真相大白,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故意杀人,又实在可怜,她本就没想追究什么。
此事若是想有个好的结局,陆窕月还真的有些办法,既不违背法度,也能保住眼前的可怜人。
“孩子,不怪你。如果我知道有今日这等事,我就不该……”村长如今十分悔恨,裴玉珩这行人,是他迎来的,吴家康家的门也是他亲自敲开的。都是同村人,这孩子实在可怜,他不在乎什么家国法度,他只知道死的人罪有应得。
“若你二人所言非虚,若是如实向官府禀报,并不会得个砍头的罪,按照斗殴伤人也不过是个杖责。若是以入夜潜入主人家算,更是无罪。你二人若是已经订婚,慧娘就算是陈家的女主人,杀了闯入家中的盗贼,无需治罪。如今最重的罪也不过就是吴二郎知情不报、故意破坏尸体,依照大周律法,若是家人不予追究,杖责六十。”
陆窕月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在场的人都忘记了说话。
“你说的可是真的?”先反应过来的是吴家康。
“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你二人并未说谎的前提下。方沉川如今已去报案,府衙会找仵作验尸,确认此人的死因与时间。线索是不会凭空消失的,你若是说谎,绝不会查不出来。若是被发现有一句假话,岂止是死罪,包庇你的父母,也别想置身事外。”陆窕月把情况说清楚,她自然希望在这件事上无人说谎。
“我所言句句属实。”
“姑娘,我们不追究,不追究。他死了,是罪有应得。”就算再恨这个作恶多端的儿子,毕竟是亲骨肉,刘启光父母多少还是有些伤心的。但他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儿子这些年在村里一直作恶,村里人已经对他们很好了,还肯接纳他们二人。
再说,吴家兴的命,原本就是刘启光欠吴家的。
曾几何时,这对年迈的夫妻,也曾希望那个襁褓中的孩童,有光明的一生,做个踏踏实实的好人。
“就算最后不会判个死罪,你们也要去府衙走上一趟。我会作为报案人一并出席,先前同你说的轻判,我会尽力为你争取。”如果把案子就这么移交给县衙,陆窕月并不确定县尉会从轻发落,因为此事既有人证物证,最简单的结案办法便是杀人偿命,判个死刑和流放。
“来日公堂之上,我也可以从中斡旋。”裴玉珩听了许久,跟在陆窕月后面表明自己也会提供些帮助。
村长知道裴玉珩身份不一般,有他在,比单凭陆窕月说的几句话要让人放心得多。
毕竟他也不知道,陆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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