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冤集录·卷五·辨伪》云:“凡遇疑案,可设局诱凶,使其自露马脚,方为上策。”
提刑司的密室里,烛火燃得噼啪作响,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紧绷的水墨画。
案上摊着那枚干枯的五瓣梅花,旁边放着海东青羽毛与金胶样本,还有甲三与漕帮关联的密报。空气里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药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敌暗我明,被动防守只会任人宰割。”萧砚指尖叩着桌面,眸色沉如寒潭,“必须变守为攻。他们想看什么,我们就演什么。”
林笑笑将仿制梅花玉簪“铛”一声按在案上,眸光锐利如刀:“他们不是喜欢在暗处看吗?那我就把‘答案’捧到光天化日之下,敲锣打鼓地告诉所有人——我,林笑笑,已经摸到了他们的命门。三日后御前呈证。这不仅是阳谋,更是逼他们必须在众目睽睽下,做出选择:是眼睁睁看着秘密曝光,还是跳出来,在陛下眼皮底下抢?”
她顿了顿,看向萧砚,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无论他们选哪条,都会露出破绽。”
萧砚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力道沉稳:“此计,你为饵。”
林笑笑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流转:“大人为竿,可要握稳了。”
“竿在,饵在。”萧砚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话音刚落,宋慈便取出一份尘封的太医案录,推到两人面前。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有些模糊,却字字惊心。
“这是先皇后薨逝前的诊案,我托人从太医院秘库里寻来的。”宋慈的声音压得极低,“先皇后晚年,曾服用一种漕帮进献的‘海外灵药’,服后日渐萎靡,癔症频发——那症状,竟与荣王如出一辙!”
林笑笑瞳孔骤缩,连忙翻看病案,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字迹,声音发紧:“灵药?莫非是掺了金属矿粉的毒物?”
“不止如此。”宋慈续道,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凝重,“甲三在先皇后薨逝前,曾秘密离宫三个月,目的地正是扬州漕帮总舵。同期,漕帮数名知晓‘灵药’底细的老人,尽数离奇暴毙,死状与宫里的魇杀案一模一样!”
萧砚的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青:“这么说,先皇后之死绝非意外。甲三或许是先皇后的心腹,奉命调查真相,却被幕后黑手要挟,不得不屈从?”
“更可怕的是,”宋慈叹了口气,指尖点在案录的某一页,“先皇后薨逝当年,她的寝殿曾出现五瓣梅暗记,不久后,她的贴身侍女便投井自尽了。这梅花印记,根本不是一家之言。”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来,梅花内卫的水,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三日后,提刑司院内张灯结彩,红绸高悬,一派“喜迎御前查验”的热闹景象。
林笑笑身着青色官服,捧着一个雕花木盒,站在院中,故意扬声,让声音传遍街巷:“这盒中便是破解梅花暗码的关键,有了它,便能揪出内卫的幕后黑手,还先皇后与荣王一个公道!”
院外的眼线,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街角。
夜色降临,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提刑司的正厅里,烛火摇曳,光影幢幢。几个黑衣人如鬼魅般潜入,身手矫健,脚步轻盈,直奔放着木盒的案几。他们刚触到木盒冰冷的漆面,便听一声梆子响,四周瞬间亮起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萧砚率人从暗处杀出,玄色官袍猎猎作响,长剑出鞘,寒光凛冽:“拿下!”
黑衣人猝不及防,顿时乱了阵脚。一番缠斗后,大部分人被擒,唯有一人借着烟雾弹的掩护,拼死突围。萧砚却并未下令穷追,只是冷眼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正是他们放出去的饵,引向真正的目的地。
而此时,提刑司的后院,才是真正的杀局。
林笑笑守在临时化验室里,手中紧握着一包熟石灰,耳朵警惕地听着窗外的动静。忽然,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掠过屋脊,悄无声息地破窗而入,正是甲三!
他不言不语,指尖夹着三枚梅花针,寒光闪闪,直取林笑笑的咽喉。
“铛!”
林笑笑扬手撒出石灰粉,同时掀翻药箱,挡住梅花针的攻势。药瓶碎裂的脆响里,她狼狈地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一枚梅花针擦着她的肩头飞过,钉在门板上,针尖泛着幽蓝的毒光。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破窗而入,剑光如电,直逼甲三。
“萧砚!”林笑笑惊呼出声。
萧砚的长剑与甲三的短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戈声。甲三的武功诡谲阴柔,招招致命,如同毒蛇吐信;萧砚则刚猛凌厉,步步紧逼,宛若猛虎下山。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劲风扫过,掀翻了案上的所有瓶瓶罐罐。
萧砚瞅准破绽,一剑挑向甲三的胸口。甲三侧身躲闪,怀中却被剑风扫中,只听“嗤啦”一声轻响,一方素色绣帕被挑出,如同折翼的白色蝴蝶,在刀光剑影中缓缓飘落。
帕上,并蒂莲缠枝的绣线已黯淡褪色,却依旧死死纠缠,一如某种无法挣脱的宿命。
那一刻,甲三诡谲狠辣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缓。他的目光追着那方绣帕,眼中闪过一片近乎破碎的空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是这个破绽!
萧砚的剑尖疾点,挑飞了他的面巾。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露了出来,眼角一道疤痕,格外醒目。
甲三深深看了林笑笑一眼,忽然掷出一枚烟幕弹。浓烟弥漫中,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萧砚顾不上追,连忙冲到林笑笑身边,抓起她的肩头查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伤着没有?让我看看!”
林笑笑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的绣帕,声音还有些发颤:“他掉了这个。”
萧砚捡起绣帕,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并蒂莲,眸色复杂,声音低沉:“这是先皇后的绣品,当年她最喜绣并蒂莲,说此花象征相守不离。”
而此时,前去尾随那名逃脱黑衣人的衙役,也匆匆赶回,神色凝重,单膝跪地:“大人,那黑衣人进了玄都观,再也没出来!”
玄都观。
这个名字,让两人同时心头一跳。
夜色渐深,提刑司的内室里,炭火熊熊,驱散了夜的寒意。
萧砚的肩头缠着绷带,是方才与甲三缠斗时留下的伤。林笑笑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忍不住微微颤抖。
“还怕?”萧砚忽然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笑笑抬眼,看见他眼底翻涌的后怕与决绝,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怕你出事。”
萧砚张了张嘴,那句在心头滚了千百遍的话,却卡在喉间。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底翻涌的、近乎痛楚的决绝。
终于,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碾出来:“林笑笑……此案若了,我萧砚,以毕生清誉与手中长剑起誓,必三书六礼,聘你为妻。”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补上那句比“生死与共”更残酷、也更真实的承诺:“从此,我的案卷有你一半,你的验尸刀,我守后半生。黄泉碧落,提刑司的夫妻档,阎王殿前也要并案处理。”
这不是风花雪月的情话,而是乱世之中,最坚实的承诺。林笑笑的眼泪瞬间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灼人。她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好。那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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