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总坛,落幽谷。
魉王单膝跪在殿下,双手呈上一个锦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那灵念盘,在昏暗的大殿中散发着幽幽蓝光,寒气弥漫,连殿中常年燃烧的血色烛火都黯淡了几分。
王座上,巫月谷主俯视着他,眼中看不出情绪。
许久,她才开口:“只有灵念盘?”
“是。”
魉王声音平静,“聚魂石是假的,真品还在海桑阁,桑锡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交给我们。”
巫月冷笑:“好一个桑锡峰,死到临头还敢耍花招。”
她走下王座,来到魉王面前,伸手取过灵念盘,入手冰凉刺骨,连她这等修为都感到一丝寒意。
“不过,能得到灵念盘,也算不虚此行。”
她将灵念盘举到眼前端详:“有了它,巩固魔尊的魔骨至少能增强三成,至于那聚魂石……总有会有别的办法。”
她看向魉王,眼神审视:“你这次表现不错,不仅带回了灵念盘,还借仙门之手除掉了魑王。”
魉王低头:“属下只是执行谷主的计划。”
“计划?”巫月笑了:“我可没让你在最后关头放过闻人清,还送了解药。”
魉王心头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闻人清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她一死,久青门必倾巢而出,四大仙门也会同仇敌忾,对我们后续计划不利。”
“是吗?但她的地盘也有我的人。”
巫月盯着他:“我还以为,你是念着那二十几年的旧情呢。”
魉王沉默片刻,才道:“韩宸的人生是假的,但记忆是真的,这次放过她,算是还了那份恩情,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但这些,他不能全说。
巫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转身走回王座:“罢了,这次任务你完成得确实漂亮,魑王的位置空出来了,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魉王早就想好了人选:“聂藏晚。“
“他修为不弱,对仙门仇恨极深,又断了一臂,急需证明自己的价值,提拔他,既能安抚那些老部下,也能让新人看到希望……连断臂之人都有机会上位,其他人自然会更加卖命。”
巫月沉吟:“那条胳膊……也算重新长了回来,不要再提他是断臂之人了。”
聂藏晚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修为够,仇恨深,更重要的是他好控制,断臂之伤让他实力大损,想要坐稳魑王的位置,就必须紧紧依靠她这个谷主,并且他对自己……
“那就依你所言。”
她最终道:“传令,即日起,聂藏晚为新任魑王,位列四大魔王之首。”
魉王行礼:“谷主英明。”
巫月挥挥手:“下去吧,灵念石的事,我会亲自处理,至于聚魂石……我会另想办法。”
魉王退出大殿,走在阴冷的地道里,脸上温润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漠然。
这次幽州之行,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斩断了与韩家的牵连,摆脱了韩宸这个身份的束缚。
从此以后,他只是魉王,魔教四大护法之一,再无其他。
可为什么,心中空落落的?
那些都是假的。
但记忆里的温度,是真的。
魉王摇摇头,将这些无用的情绪甩开,走到分岔路口时,他顿了顿,转向右边那是去往聂藏晚住处的方向。
新任魑王,总要去恭贺一下。
顺便,卖个人情。
地道尽头,聂藏晚的房间里,他正擦拭着他那把黑色玄铁刀,看到魉王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恭喜聂兄。”
魉王笑容温和:“谷主已经下令,从今日起,你便是新任魑王了。”
聂藏晚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当真?”
“自然。”
魉王点头,“是我向谷主举荐的你,聂兄修为高深,对仙门仇恨刻骨,正是魑王的最佳人选,如今你即是护法,又是四大魔王之首。”
聂藏晚盯着他,独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魉王声音低沉:“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这话说得坦诚,聂藏晚信了七分。
他放下刀,抱拳道:“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聂某定当报答。”
魉王摆摆手:“不必客气,只是提醒聂兄一句,坐上这个位置不容易,坐稳更难,教中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聂兄还需谨慎行事。”
“我知道。”
聂藏晚眼中闪过狠色:“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我的刀可不认人。”
魉王笑了笑,这刀是巫月三年前给他的,现在他拿在手里当成了一个宝贝,魅王没再说什么告辞离开。
走出聂藏晚的住处,他的笑容彻底消失。
举荐聂藏晚,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情谊,这个疯子睚眦必报,又急于立功对巫月忠心耿耿,坐上魑王的位置后,必然会主动请缨对付仙门。
而第一个目标,多半就是闻人清……断臂之仇,他不可能不报。
这样一来,他就能从明处退到暗处,既能借聂藏晚之手试探仙门虚实,又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一箭双雕。
至于聂藏晚会不会死在闻人清剑下……那不重要,魔教从不缺想往上爬的疯子。
魉王脚步轻快,斩断过去,布局未来。
这场游戏,他还没玩够。
而医院在千里之外的幽州,仙盟的弟子门正踏上返程的路。
出了幽州地界,官道上积雪融化了大半,露出青石板路,马蹄踏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闻人清勒马停在岔路口,身后是弟子整齐的队列。
此行一趟不少弟子都受了伤,如今返程也不适合在施法御剑和遁术。
华萧策马上前:“师尊,前面就是分路了,往南是回泉州的方向,往东去京城。”
闻人清点头,目光扫过各派弟子,大多数人身上都带伤,神色疲惫,这一趟幽州之行虽险象环生,但也让这些年轻弟子迅速成长起来。
尤其是祝钰。
她看向队伍中那个少年,祝钰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背挺得笔直,坐在马上也不显颓态。
“华萧”她收回视线:“你们先回泉州,好生休养,门中事务暂由长老代理,一切等我回去再议。”
华萧行礼:“是,掌门您……”
“我和颜宗主去趟京城。”
闻人清看向身旁的颜宗主,这位顺元宗宗主一路同行:“仙盟那边需要当面汇报,海桑阁的事也要有个交代。”
颜行点头,眼神锐利:“是该去一趟,桑锡峰这事,海桑阁瞒得也太瓷实了,连自己亲儿子都不透个底,害得咱们在幽州差点全军覆没。”
这话说得重,但确实是实情。
若早知道桑锡峰早就偷梁换柱,他们何至于在冰窟里跟魔教死磕?
“那师父何时回山?”祝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闻人清看向他,年轻人抿着唇,眼中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她心中微暖,温声道:“很快。”
祝钰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那您……多加小心。”
这话说得平淡,但闻人清听出了其中的不舍,她以为他是担心路上再遇魔教埋伏,便安慰道:“放心,出幽州后就是官道,沿途都有仙盟驿站,不会有事。”
祝钰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队伍要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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