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殿外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陈掌门他进门时,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确认桑阁主不在,笑容才真切了几分。
“闻人掌门,颜宗主,久等了。”
陈掌门:“路上有些事耽搁了。”
三人落座,执事弟子奉上茶点后,识趣地退下,关上了殿门。
闻人清率先开口,将幽州之行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从桑锡峰的背叛,到魑王魉王的布局……
陈掌门听得认真,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所以,我认为,幽州之事并未了结。”
闻人清总结道:“那些猎兽贩子能在御兽韩氏眼皮底下活动,背后必有靠山。”
她看向两人:“百兽山庄遭此大劫,我们仙门若坐视不理,不仅寒了人心,也可能错失追查魔教阴谋的线索。”
殿内沉默片刻。
颜行第一个表态:“我赞成,那些贩子手法残忍,连幼兽都不放过,确实该查。”
轮到陈掌门了。
这位陈掌门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才缓缓道:“闻人掌门所言在理,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闻人清,眼神意味深长:“你可知,那些猎兽贩子的背后,可能牵扯到什么?”
闻人清心头一动:“陈掌门知道内情?”
陈掌门不答,反而看向颜行:“颜宗主,令堂长公主殿下,近来可好?”
这话问得突兀。
颜行笑容微敛:“家母安好,多谢陈掌门挂念。”
陈掌门点点头,这才对闻人清道:“半年前,京城黑市出现了一批幽州灵兽皮毛,品质极佳,引来不少权贵争抢,我派人暗中调查,发现这批货的源头……直指内务府。”
内务府,皇家机构,专司宫廷采办。
闻人清瞳孔微缩。
“还不止。”
陈掌门继续道:“御兽山庄曾几次抓到贩子,押送官府,却总是石沉大海,韩大家长上告仙盟没有音讯后,又亲自上京城告状,递到刑部的状纸,第二天就被人退了回来,理由是证据不足。”
他放下茶盏,声音压低:“我托人打听过,退回状纸的,是刑部侍郎王大人……此人是二皇子门人。”
二皇子。
当今圣上膝下有三位皇子,大皇子体弱多病,三皇子年幼,唯有二皇子年富力强,最得圣心,也是朝野公认的储君人选。
若猎兽贩子真有二皇子做靠山……
闻人清心头沉了下去。
难怪陈若虚刚才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这事牵扯到皇家,牵扯到储君之争,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天大的麻烦。
仙门虽然地位超然,但毕竟在凡俗界活动,总不能公然对抗朝廷。
“陈掌门的意思是”闻人清缓缓道:“这事我们管不了?”
“不是管不了,是不能明着管。”
陈掌门纠正:“二皇子如今风头正盛,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我们若公然插手,等于打他的脸,到时候他在朝中煽风点火,说仙门干涉朝政,我们有理也说不清。”
闻人清皱眉:“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颜行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颜行此刻眼神清明,语气坚定颜行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世家子弟的倨傲:“可若是长公主府的人去查呢?”
闻人清一愣。
她这才想起,颜行不仅是顺元宗宗主,还是当朝长公主的独子,正经的皇亲国戚。
“我母亲虽不问朝政,但毕竟是陛下亲姐,在宗室中还有些分量。”
颜行淡淡道:“我去查,二皇子就算不满,也不敢明着阻拦。”
陈掌门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颜宗主出面,名正言顺。”
“但有个条件。”
颜行看向闻人清:“这事,你得跟我一起。”
闻人清皱眉:“为何?”
颜行道:“你脑子清楚,剑也够利,万一打起来,是个好帮手,况且……虽不想承认但……你的威名在民间很响亮。”
这话说得直白,闻人清内心雀跃,强忍上扬的嘴角……
陈掌门在一旁憋笑,被闻人清看了一眼,才咳嗽两声,正色道:“我觉得可行,闻人掌门,你就跟颜宗主走一趟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闻人清也不好再推辞。
她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但事先说好,我只查案,不参与你们皇家的争斗。”
“放心。”
颜行笑道:“我也懒得掺和那些破事,只要找到证据,把贩子背后的人揪出来,给韩家一个交代,就算完事。”
商议既定,三人又说了些细节,便各自散去。
走出大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整座京城笼罩在暖光中,看起来繁华安宁。
但闻人清知道,这安宁之下暗流汹涌,仙门的算计,皇权的争斗……
而她,又卷入了旋涡中心。
“在想什么?”颜行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夕阳。
“在想”闻人清轻声道:“这世道,怎么总有除不完的恶,断不完的乱。”
颜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才需要我们啊,恶除不尽,就除一点是一点,乱断不完,就断一处是一处,不然要我们这些修仙的干什么?真当自己是神仙,高高在上看热闹?”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闻人清心头一震。
她转头看向颜行,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顺元宗宗主,此刻眼神清澈,笑容坦荡。
“你说得对。”
她也笑了:“那就除一点是一点。”
前方的路还很难,但至少,不是一个人走,她还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这就够了。
入夜,久青门。
祝钰坐在闻人清院子里的石凳上,院子又空了。
他今晚睡不着,幽州的画面记忆犹新……噬心毒发作最厉害的时候,他疼得神志模糊,恍惚间又看到了画面……闻人清浑身是血,持剑站在风雪中,周围是无数魔影。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
是预知,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他误入禁地,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闻人清亲手将顺心如意递给他,他和几个师兄弟在秋日的柿子树下笑闹,金黄的柿子落了一地……
那时,他只当是梦。
可没过多久,他击败众弟子,成为久青门首徒,闻人清真的赐了他顺心如意,秋天时,柿子树结果……一切都和梦里的画面一一对应。
那时他才惊觉,那或许不是梦。
在幽州时,闻人清真的来了,真的浑身是血,真的在风雪中为他而战。
画面与现实的吻合,让他脊背发凉。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是天赋,还是诅咒?
祝钰站起身,走到房门前。
手抬起来,悬在半空,终究没有推门师父不在,推开了也只是空荡荡的房间,他在门前站了很久,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最后,他转身,在院子中央盘膝坐下。
既然预知无法改变,那就让自己变强,强到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能站在闻人清身边,而不是眼睁睁看着。
祝钰闭上眼,开始运转心法,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缓慢而坚定。
胸口的伤还在疼,噬心毒的余毒也未清,但他不管。
疼才好。
疼才能记住在幽州的无能为力,疼才能记住闻人清为他流的血。
他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
夜风吹过,梅树的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祝钰额头上,那道莲花印记又隐约浮现了一瞬,紫光微闪,随即隐没。
他自己没有察觉。
只是觉得,今夜修炼时,灵力流转得格外顺畅,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皇宫,御书房。
龙涎香的烟气在殿内袅袅盘旋,混合着陈年书卷的气息,烛火跳动着,将皇帝颜昭的影子投在明黄帷幔上,拉得很长,微微佝偻。
这位天子登基已有三十载。
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励精图治,将国家推向鼎盛,可岁月不饶人,如今他两鬓斑白,握着奏折的手微微颤抖。
闻人清跪在御案前三步处,垂首敛目,姿态恭谨,她能感觉到皇帝打量她的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追忆。
上一次见这位天子,还是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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