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傍晚,空气潮湿得厉害,窗外吱吱蝉鸣一声高一声低,有气无力,连拂进屋内的风都沾染了一层黏腻的濛濛湿气。
姜九思在房内简单沐浴后,松松垮垮地搭了件衣服披在肩头,胸|前|春|光乍泄也毫不在意,仅靠垂落的青丝散乱地遮掩着。
青丝任风拂,衣袖随风动,拥溶溶风月入怀,自是肆意无拘。
姜九思坐在床边,眼睫低垂,凝神不动的模样,仿佛开在无人山谷中孤芳自赏的茉莉,浸在湿风中,温柔而含香。
不会说话的茉莉,是极美的。
“哎呀我去……疼疼疼……”
可偏姜九思长了一张嘴。
姜九思小心翼翼地给腰腹处肿得青紫的伤痕上药,睁着眼涂一层药,便要闭着眼嘶嘶哈哈地缓一会儿。
逞英雄的时候,疼是疼的,但那么多人看着,得忍。
英雄逞完了,只有她独自一人在屋内的时候,那是一点疼都忍不了,龟孙子一般在床上乱叫。
姜九思叹道:若楼宇宁看到自己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定会朝她翻个白眼,然后来一句“废物”。
虽是如此想着,但是脑海中闪现出的,却是楼宇宁站在她身前保护她的伟岸背影。
“死天鹅,嘴硬!”姜九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上一刻,还在脑海里转悠的楼宇宁,下一瞬,便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她门前。
“开门。”楼宇宁站在门外道。
虽是命令的口气,但却不似从前冷硬。
姜九思依旧坐在床上,慢悠悠道:“那你得先敲门三声,然后再说,姜大人,我来了,请开门。”
门外沉默了半刻,姜九思不用看都能想到楼宇宁此刻定是顶着一张无语的脸,在朝她翻白眼。
姜九思一边簪起发,一边耐心等待着楼宇宁开口。
楼宇宁果真听话地敲了三下门,“废物,我来了,数三声,不开门,我便踹了。”
“一。”
“二。”
楼宇宁沉默的时间足以让姜九思裹好束胸、穿好衣衫,等数到“三”的时候,姜九思便又以姜大人的男子姿态,出现在楼宇宁面前。
姜九思亲自为楼宇宁开了门,和颜道:“楼宇宁,你最近果然长进了许多,居然这么能忍了。”
楼宇宁斜勾唇角,一脸玩味笑意,“姜九思,你也是长进不少,我骂你废物,你居然能笑得越来越灿烂,我们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虽是嘴上不饶人,但看向彼此的眼睛却是温润和气。
楼宇宁把手中的药瓶递给了姜九思:“拿去!”
姜九思接过药瓶嘻嘻一笑:“谢了!”
两人之间,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如今已默契到不必多问一句。
风过树梢,楼宇宁嘴角的笑,忽然僵住。
他无意更无心刻意去闻,但姜九思身上那股奇特的香气有心且有意,不由分说地扑了他满脸,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许是新沐浴过,那味道柔和而清新,像一双温柔的手,贴着他的眉眼,缓缓轻抚,让他瞬间安静了下来。
楼宇宁脑中忽然闪现出一张白皙无瑕的脸,飘然地站在雨中,宛如一株纯白茉莉,柔美却坚韧。
他不懂花,更不知茉莉花开是何种味道,但莫名觉得,姜九思身上的那种香气,应是茉莉香气。
香气来得毫无预兆,楼宇宁一时毫无防备。
瞬间反应过来,楼宇宁呼吸急促,立马后退了两步,与姜九思扯开了些距离。
香气惑人,男子不该如此。
姜九思不该抹香,他不该闻香。
楼宇宁轻咳了一声,眼睛从姜九思的脸上移开,“姜九思,那句话,我没有骗你。”
“哪句?”
楼宇宁提醒道:“奉天子诏命,在下随行巡察使左右,护其安危。圣上派我来,的确是为了保护你。”
姜九思简直难以置信,瞪大眼睛,身子前倾问道,“保护我?”
靠得太近了,那种乱人心扉的香气又弥散了过来。
楼宇宁蹙眉又退了一步,屏住呼吸拒绝香气侵袭,改口道:“和沈相,以及裴大人。”
“哦。”姜九思平复了心绪,埋怨道,“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姜九思等了一会,楼宇宁仍站在门口,不看他,也不说话,但妨碍着她关门了。
姜九思开口问道:“你还有话要说?别憋着气,一口气说完。”
楼宇宁绷着脸:“没有。”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楼宇宁看了姜九思一眼:“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姜九思想了想,谢谢刚才已经说过了,还有别的?
“呱呱?”姜九思试探着回道。
楼宇宁当面翻了一个白眼:“你是白痴么?”
姜九思方才在脑中幻想的楼宇宁无语的画面,此刻被楼宇宁活灵活现地表现了出来,虽被骂了,但姜九思不怒反笑,“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你……就不需要我帮你上药么?”
话一出口,楼宇宁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又遮掩道:“我是看你背后伤到,怕你手短够不着。”
“别以为是我想照顾你,我只不过是怕你死在这里了。”
“我此行的任务……之一,就是保护你。你只要能给我保证活着回上都城,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所以,替你上个药,也算分内之事。”
“别这么看着我,我是圣命在身不得已而为之,绝对!不是!为了照顾你!”
姜九思觉得楼宇宁真是有意思得很,笑道:“那你告诉我,你和长公主的事,我就让你替我上药。”
楼宇宁凝着姜九思笑得眉飞色舞的脸,忍了下去,他现在不打算和姜九思计较了。
“我只保证你不死在桐州,可不保证你不死在上都城。我的元戎剑,你休想!既然还有力气管我的闲事,那药你自己上吧。我走了!”
“等下!”姜九思喊住了人。
“怎么?后悔了?算你识相。”
“上药这种小事用不着你,楼宇宁,我这有别的事需要你帮我一把。”
楼宇宁看着姜九思脸上狡黠的坏笑,皱眉:“你有伤在身,又要去找死?”
姜九思回道:“今夜子时,别睡太死,我去找你,有你在,我就不算找死。”
楼宇宁有些后悔跟姜九思坦白了,拧眉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姜九思不愿说。因为说了,楼宇宁肯定就不愿意去了。
姜九思模糊道:“正事!我就去送个东西,你陪我一起,我们快去快回,可行?”
楼宇宁不满地看了姜九思一眼,一脸的不高兴,没说话,没答应。
姜九思又赶忙补道:“我是废物,圣上让你保护我,你不能不管我!”
“知道是废物,还那么爱找死!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废物?”
楼宇宁走了,不置可否,看背影应是气急了。
可即便如此,姜九思知道,楼宇宁还是答应了。
死天鹅,嘴硬嘛,能理解。
不愧是军营里常备的伤药,姜九思倒了在掌心,在腰间试着抹了点,顿时清凉,燥痛舒缓。
姜九思索性站起身来,褪去上半身的衣服,□□地背对着镜子,手中揩了一块膏药,反手朝背后青肿处抹去,全然无需他人帮忙。
镜中,一株明媚娇妍的粉樱,花枝自左腰蜿蜒而上,顺着嶙峋脊骨,斜攀至右侧肩胛处,于无人处,花开恣意,轻粉新艳。
后背的樱花纹身,是她在东瀛时,见樱而喜,一时兴起纹下的。
离了上都城,不做李月宁,离经叛道的事做起来丝毫无负担,不再受地位、身份、性别、礼法的束缚,只要她喜欢,爱做什么,便做什么。
事后话,说得潇洒极了。
但毕竟是凡胎肉骨,针尖刺穿皮肤的时候,她还是疼得吱哇乱叫,几乎把穗穗的手都快握断了。
算了,她姜九思向来是能屈能伸大丈夫!
被火烧,被老鼠毒,被雪冻,被针戳,被踢折腿,被暗杀,被砖头砸,全都挺了过来!
乖乖,她八字果然很硬!
“咚咚咚——”
姜九思手一顿,看向被她锁紧了的房门。
楼宇宁不会忽然过来杀个回马枪吧?
然后,硬要热情地帮她上药?
照楼宇宁的别扭性子,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楼宇宁要踹门进来,看到自己□□的样子……
姜九思完全不敢想那个画面!
不对,楼宇宁这厮不喜欢敲门!
姜九思收起胡乱的思绪,当机立断跳上了床,重新裹起束胸,高声说道:“我要睡了。”然后假装打了声哈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问道:“要睡了?”声音似是不信。
一听到沈柔坚的声音,姜九思的手都跟着抖了起来:完蛋!
急得整个人都乱了,束胸一时间怎么裹都裹不好。
姜九思慌慌张张地回道:“啊?沈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门外声音又响起:“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么?姜大人。”
“姜大人”三个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