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辛万苦用完晚膳以后,徐相望牵着两个孩子走进浴房,只见室内条凳上早已备好干净毛巾、木屐和两套换洗用的旧衣。
“这衣服……”徐相望看到旧衣,才猛然想起自己匆忙赶路,压根没来得及给两人添置衣物,心里难免尴尬。
“这衣服是我准备的。”姚娘子正指挥着伙计把水抬进来,见状笑着解释:“都是铺里常备的干净衣裳,不值几个钱,徐娘子只管拿去给孩子穿,切莫见外。”
徐相望连忙道谢,领着两个孩子进了浴房,拆开两人打结的头发,又让他们把旧衣服脱下,裹成一团丢得远远的。
而后,徐相望让两个孩子轮流到跟前来,用篦子细细给两人梳了几遍头发,再浇上热水,用澡豆揉搓起泡,给他们俩的头发洗得干干净净。
末了,她才询问徐青云:“你能自己洗澡的吧?”
徐青云自打脱了脏衣起,就拿着毛巾围着下半身,左立难言,闻言脸蛋更是腾地涨红:“当然会!!!”
“那你去左边浴房洗。”徐相望指了指方向,不放心地交代着:“记得先洗脸洗脚,把身子搓干净再进桶里泡澡,要是自己搓不到就喊我——”
话还没说完,徐青云就羞得快步冲进左边浴房:“我知道的!”
“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徐相望的话语还没落下,左边浴房里就传来噗通声响。
“……云哥儿?”
“我,我没事!我才没有摔倒!”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徐相望耸耸肩膀,牵起徐云端的小手:“走吧,咱们去右边。”
等洗浴出来,已是两盏茶后的事情。徐相望上下打量徐青云,虽然换上的是一身不算合适的旧衣,但热气氤氲的脸色红润,瞧着比方才精神了许多。
“这才像样嘛。”
“……”徐青云无疑是在浴桶里泡着的时候,还准备了一堆话。可还没来得及说,他的手再次被牵住,被徐相望拉着走上台阶,来到二楼。
姚娘子早已在二楼等候,见三人上来,立马指着最里头的套间热情说道:“原先那间客房狭小,你们三人住着不便,分开住又没人照看。我特意给你们换了套间,里外两间卧房,外头还带小厅,临街窗户采光也好,住着宽敞舒坦。”
徐相望连忙摆手推辞:“不用特意麻烦,我住原先的房间就好,两个孩子的客房我单独付钱。”
“哎,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姚娘子先前还在愁要用什么法子留下徐相望呢,如今看着徐青云和徐云端,就像是看到了天降的福娃,巴不得好好笼络,时下哪肯收钱,脸上笑容灿烂:“这房间常年空着,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只管安心住下,不必跟我客气。”
说罢,姚娘子就唤来伙计,让他帮着徐相望帮运行李,更换房间。
徐青云原以为,徐相望单独住在客店,定会有不少行李。可他等了半响,才发现伙计只是将先前用的被褥水盆等物搬了过来,徐相望的行李不过是个不大的细布包袱,就连换洗衣裳也堪堪只有两套。
红姐儿先前的那些话顿时在他脑海里盘旋,徐青云心底仿佛生出一幅画面:一个浑身湿透,形容落魄的年轻娘子,畏畏缩缩走进客店,低声下气求着店家留她做厨娘,以工抵账。
刹那间,他心底积攒许久的怨怼,如同春日暖阳照耀下的残雪,悄无声息间便消融得干干净净。
徐云端拉了拉徐青云的袖角,声音细若蚊呐:“哥哥,姐姐的东西好少。”
“……嗯。”徐青云喉结动了动,低低应了一声。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一些,说到底都是那混蛋的错!读书读到狗肚子里,没有半点良心的垃圾货!
另一边,徐相望送走帮忙的伙计,抬手合上门。她转过身,便对上两双眼睛,一双湿漉漉的,宛如小狗,另一双紧绷压抑,藏着满腔怒火。
徐相望一时语塞,半响轻声道:“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去县衙。”
徐青云板着脸儿,没应声,反倒是让徐相望到跟前来坐。
“你先前话没有说完。”他双目直直盯着徐相望,“那畜生,到底是如何把你赶出家门的?”
“我刚刚说了,我们是和离。”
“和离?”徐青云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陡然加重:“他刚考上举子,便将你轰出家门,摆明了就是忘恩负义,以贵嫌贫之举。若是你举报到官府,这足以撤了他的功名,就他的秉性,怎会轻易放你走?”
徐相望没想到徐青云年纪虽小,但敏锐得很,这么快就发现其中的猫腻。
她正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徐青云已然投来一道锐利眼风,步步追问:“红姐儿说,你来客店的时候浑身湿透,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徐青云灼灼目光,徐相望沉默片刻,终于决定坦白:“我并非你们的姐姐。”
这句话宛如一块巨石砸落水面,惊起大量水花和涟漪,以至于徐青云和徐云端脸上空白一瞬,质问的话语更是戛然而止。
说出这句话以后,徐相望反倒是松了口气:“你们姐姐嫁过去之后,常年被夫家欺辱打压,担心你们亦会被牵连,方才选择断联的。”
顿了顿,徐相望轻声道:“她的确没能和离离开,而是选择跳水自尽。”
两个孩子僵在原地,久久无声。
“我来自另一个世道,阴差阳错进了她的身子。”徐相望看着两人呆若木鸡,久久没有回应的模样,也不催促,只平静往下说:“我得今日见到的那位李官人救助,方才捡回性命,随即手持镰刀从那一家人手里抢回嫁妆,而后来的钱塘县。”
话音落下,屋里死寂一片。
徐相望看着两个孩子眼神放空、久久回不过神的模样,心知这事换谁都难以一时接受,便轻声安抚:“该说的我都说了,上床歇息吧。”
“嗯……嗯。”
“嗯。”
徐相望像是赶羊一般,将两个孩子送到床榻上,给他们盖好被褥,方才折返回自己的卧室。
很快,屋里安静下来。
徐青云睁着眼,直直望着屋顶横梁,心里乱得像一团打死结的线,怎么理都理不清。
——什么叫不是本人?
——什么叫姐姐为了不牵累他们,跳河自尽?
徐青云身体一阵阵发抖,心里的惶恐翻腾不休。就在这时,身侧的徐云端拉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