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打算雨一停就回云岫县,谁知马犯倔,怎么也不肯走。
阿滢没养过牲口,闹不明白,围着马车琢磨半天,直到自己肚子咕咕直叫,她恍然大悟,“它肯定饿了!”
来时匆忙,没带马的口粮。算起来,马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十七,你知道马吃什么吗?”
“草。”十七在赁马处见过,闲着的马在嚼干草。
阿滢犯愁,“下了一整夜的雨,哪还有干燥的草?湿漉漉的草你说它吃不吃?”
回城只能靠这匹马,万一随便投喂,吃出毛病就遭了。
十七摸摸马鬃,“姑且试试。”
两人在附近林子转悠一圈,采了不同种类的野草,回到破庙四散摆在骏马面前。
马低头嗅嗅,慢吞吞叼起一根苜蓿嚼起来。吃完,它继续嗅,只是没再叼别的草。
“太好了,它吃苜蓿!”阿滢欣喜地在草堆里翻拣,把剩下的几叶苜蓿草挑出来,见马乖顺地吃了,一点儿也没有刚才倔着脑袋的模样,她心中大定,对十七说:“我再去摘些苜蓿,这点肯定不够它吃。”
不料十七盯着林子若有所思。
“有动静。”他轻声说。
阿滢一下子警觉起来,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林中。
破庙只是匪徒暂时的落脚地,如何安置两个孩子才是他们当务之急,离开后没道理再回来。那会是什么呢?
两人安静地盯着。
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再放轻。
片刻后,十七看清楚,暗暗松口气,“是鸡。”
此地少有人烟,野鸡路过也属正常。
阿滢却拔足冲了出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十七刚想喊她,就见阿滢一个飞扑,把野鸡牢牢按在手下。
湿漉漉的草丛里,阿滢昂起脑袋,脸上还沾着泥土和落叶,但高兴的表情掩不住,“十七,有野鸡吃!”
鸡不断扑腾,但阿滢的手如钳子般稳固,扑腾也是白扑腾。
“十七,你摘苜蓿,我来收拾野鸡。”
阿滢兴冲冲的,这里没有热水给鸡褪毛,但她总有办法。论到吃,她有的是力气和脑子。
真是受够浮囊馒头了!
不知马的胃口如何,十七干脆能薅多少是多少,最终把山坡薅秃了,捧回一大把。旁的野草他不认识,不敢多摘。
阿滢动作很快。
捡来的树枝被她拿来固定鸡身。没有热水那就直接用火燎毛。她很有经验,等篝火燃烧一会儿,火力均匀了才把鸡放上去,鸡皮果然没烤焦。
鸡身上细小的绒毛迅速卷曲、炭化。
阿滢不厌其烦地转动手中树枝,使得鸡身受热均匀。
一股奇异的香气也跟着蹿出来。
十七辨认一番,发现阿滢拿芫荽、野葱和一种他不认识的叶子涂抹过鸡肉,混合着篝火带来的烟熏味道,香得人找不着北。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大酒楼的后厨。
“这是沙姜叶。”阿滢见十七看得认真,便同他介绍。
“现在正是沙姜抽芽展叶的时候,要是秋末就能直接摘新鲜的沙姜了,做肉菜放这玩意很能提香去腥,炙烤的话,皮会变脆。”
现在只是叶子,却也足够了。
阿滢埋头料理。
片刻后才发现十七一语不发,她抬头望去,十七蹲在檐下喂马。
“让它自己吃吧。”阿滢喊了声。
又问十七冷不冷,冷的话可以过来烤火。
十七说不冷,没关系。
听起来很正常,但阿滢敏锐地嗅到苦苦的味道。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苦苦的味道并非真实存在,但它让人感受到大雨般潮湿,也让人不自觉悲伤。
阿滢把几段残香找出来。
“十七,过来。”
阿滢举到他面前,“很好闻,给你。”
她不懂香药,一直觉得昂贵而无用,不过上次去菩提寺,还没走进山门就闻到特别的香气。温润,带着一丝甜,像一床厚实暖和的绒被,把人包裹起来,极具安全感,心也变得十分平和。
线香太短,十七担心很快烧到阿滢的手,赶紧接过来。
“很熟悉,我闻过。”他说。
阿滢不意外,大户人家都会燃香,十七以前的衣服说不定都要经过熏香才穿上身。
但还是佯装不知,逗逗他:“那你失忆前是和尚?带发修行?”
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蕴着浅浅笑意,正注视着他。
十七反应过来,阿滢在变着法关心他。
十七无措地动了动唇,神色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歉意,“对不住,总是让你担心,让你等我,还吃了山楂糕……”
“等等,你在说什么?”阿滢忙不迭打断,别的先不说,山楂糕?那本就是给他带的啊。
线香很快燃尽,成了一撮灰。十七的手上也因此留下灰黑的印子,他按了一下,留有微烫余温,带来一丝灼痛。
“阿滢,我很没用。”
十七看着面前快烤好的野鸡。
从抓鸡到燎毛、烤制,所有的事情阿滢都可以一个人完成。而他,昨天夜里踏进寺庙见到尸体的那一刻,不断干呕,四肢无力,甚至还高热不退。
两人出行,总是阿滢在迁就他、照顾他、保护他。
“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说到这里,十七不敢去看阿滢的脸,她永远坦荡而真诚,他这样的人她肯定没见过,也无法理解。
再有就是,他怕看见她失望的眼神。
阿滢静了好一会儿,四下只有篝火的几声轻微噼啪。
就当十七以为自己再一次把气氛拖僵时,阿滢的脑袋冒出来,出现在他低垂的脸的正下方。
她眼睛眨了下,像是在适应这样的视野。
然后她很快开口,“你很有用的,你会驾马车,还把避雨的机会让给我,没有你的话,我一个人怎么能行?”
阿滢说着说着干脆斜躺在地上,手掌撑着脑袋,歪头看他。
十七眼睫在颤,轻微的幅度,但被阿滢尽收眼底。
阿滢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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