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具尸体都是衙役打扮,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血淌了一地,发暗发干,怕是死了有几个时辰。
也是,从辛家庄快马过来,大半个时辰就能到。
阿滢身子僵了好一会儿才能如常呼吸,脑子像被劈成两半,一边算他们死于何时,一边仍然笼在震惊之中,两者都是出于本能,搅得她晕头转向。
身旁传来十七干呕的声音。
阿滢赶紧过去搀他,“要不要喝水压一压?”
此地血腥味太重,有的伤口皮肉上翻,看得人直作呕,这是本能的反应,实难控制。十七虚虚摇头,说话都费力,“先检查有没有人。”
话说得不够详尽,阿滢却明白了。她打着火折子绕一圈,庙小,目之所及没有能藏人的地方,绕到佛像后面也看了。
“无人。”
夜雨滂沱,庙外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阿滢把马牵到檐下避雨,随后与十七拣还算干爽的地方坐下,离尸首远远的。
她抱着膝盖,下巴沉沉搁上去,胸口也像压了大石头喘不过气。
对平头百姓来说,官府是顶顶权威的存在,衙役则是官老爷延长的手臂,指哪打哪。即便是偷奸耍滑的浪荡子也不敢当着衙役的面弄鬼。
可是现在,衙役死了。
她数过,有六人。
云岫县很小,县令能派出的人手恐怕就是这六人了,竟全军覆没。
忽然想起什么,阿滢倏地起身,壮着胆子慢慢挪过去,在火光下将六名衙役的脸细细分辨。
再跑回十七身边,她欣喜道:“黄潇不在其中,他会不会没跟来破庙,另择了道路?”
这不好说,他们后出发便是天生的被动,一切只能靠推测。十七尽力压下翻涌不休的胃气,对阿滢说:“看看四周有没有线索。黄潇亮明身份才得以率领衙役,匪徒或许不敢杀他,只是将其带走。”
欣喜骤然落空,阿滢眸中重又染上郁色。
她劝自己往好的方面想,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再怎么样也比在这里亲眼看见黄潇的尸首强。
“好,我去找线索。”阿滢迈了一步却又止住,“我不知道要找什么,十七,你有头绪吗?”
十七仰面看她。
他坐靠在墙边,而阿滢站着,这个角度看她是那么的高大。
事实上阿滢一直如此,笔直而挺拔,无论面对他还是乔姑娘,阿滢总会习惯性上前一步,挡在他们身前,呈保护姿态。
十七回过神,开口时声音沙哑但犹带理性,“不属于这儿的所有东西都可能是线索。”
破庙荒了近十年,到处覆着厚厚的灰尘。肉眼可见许多打斗痕迹。
阿滢转了几圈,尽量各个角落察看到位。
“这有半块烧饼!冷透了,但不是特别硬,应该是坏人吃剩的。”
阿滢嫌弃地扯下一块衣角,隔着衣角去抓烧饼,带到十七面前。仔细看时,阿滢改口道:“这么小的牙齿印,是小孩子咬的吧?”
说着,她反应过来,黄潇他们追踪的不就是秦家两个小孩子吗!
看来找到破庙真是找对了。
十七听了阿滢的分析,很是赞同,鼓励她再去找找。他自己则抬高手腕,贴在自己脸上,又去试了脖颈的温度。
在发热。
这具身体真是不堪一击。
十七没有声张,留在原地保持体力。
“十七十七,这些碎布头有没有用?咳咳,好像有灰,那就不是最近吧,但也说不定是地上滚来滚去沾到的。”
“这儿怎么会有哨子?”
“咦这个味儿是驴粪吗?”
阿滢捡了一堆东西,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但不觉得累。这意味着他们留在这儿,至少是有用的。
十七在杂物里翻检,拿起哨子仔细端详。
哨子上全是尘土,里面也堵住了。阿滢直觉这是以前的旧物,十七却说:“应该是黄潇特意留下的。”
阿滢不疑有他,“那是不是说明黄潇没事?他好厉害,能猜到我们追过来?”
十七道:“哨子本用来发声,现下却被堵住,说明哨子主人被限制了行动,或被封口。不过我的猜测完全建立在这是黄潇留下的基础上,很牵强。”
因为十七想到前一天在赵大夫家,和黄潇谈到过《折狱龟鉴》。这里头有个故事讲的是烧猪验真伪。
一男子死在烧毁的房屋内。男子亲戚认为是其妻子先杀害男子,为了毁尸灭迹才纵火焚屋。
县官为了查明真相,找来两头猪。一头杀死一个活着,同时焚烧。
被活着烧死的猪嘴里有灰,另一头嘴里没灰,而男子嘴里无灰,说明是死后被烧。
阿滢听晕了,“又是《折狱龟鉴》啊,改天我也要看看这书。”
虽然她识得的字不多。
“不算牵强吧。”阿滢把烧猪的故事回想一遍,“生与死的界限落在口鼻处,哨子就是有这个象征吧,哨子堵死就是无法发声,但无性命之忧?”
连用两个“吧”字,显然她也不确定。
更不确定的是,黄潇现在像死猪还是活猪。
阿滢盯着堵死的哨子,明净的眸中浸着忧愁。
她像乔乔一样叹息,“我们完全不知黄潇和匪徒的踪迹。”
大雨如注,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风雨阻挡他们回程,也会将秦家双生女可能留下的痕迹尽数抹除。
无力感大肆蔓延。
阿滢从怀里摸出油纸包,“事已至此,垫垫肚子。没胃口也得吃,雨一停我们就回云岫县。”
山楂糕被压扁了,表面撒的砂糖也融化了。阿滢想了想,也可能不是融化,而是被雨淋透了。
另一纸包里的馒头更糟,泡浮囊了,一捏一包水。
阿滢自己吃馒头,把山楂糕给十七,“你爱吃酸甜的。”
原本玲珑可爱的山楂糕变成了奇形怪状的山楂饼。
十七咬了一口,绵滑清甜,回味带点果子酸,确实合他口味。就是没什么力气嚼,他眼前直晃悠,脑子也嗡嗡作响。
高热愈演愈烈,这是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
“很好吃。”十七坚持说完这句话,声音已轻不可闻。
阿滢腮帮子一鼓一鼓,根本不用费力咀嚼,湿答答甚至有点糜烂的口感让阿滢想哭。
“馒头蘸汤好吃,蘸酱好吃,泡牛乳也好吃,怎么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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