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那位贵客为何带走栾莲儿,谁都不知道。
清源倒是清楚几分,在季守谦开窗户赏雪时,过来添热茶。
“郎君,您说徐郎君那般清贵的人物,怎么就……”
就没能过得了美人关呢。
“那栾莲儿也就年轻一些,称得上清秀。”
可远不能说貌美,而且徐郎君早就成婚了,娶的妻子听说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徐郎君在婚后不曾有别的妾室通房,如此深厚的夫妻感情,怎么能容许外人介入?
清源说着偷觑他们郎君。
其实,还是他们郎君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所以才会开口留下栾莲儿布菜,没想到徐郎君竟失手打翻了酒盏,行迹分外可疑。
待吃完饭之后,季守谦给清源使了个眼色,清源会意,拉过小厮长意就出去了,房门一关,将人拉去自己房里套话。
那长意自然是什么都不肯说,但清源跟着季守谦多年,如今也习得了一点皮毛,便直接叹口气说:“是不是她?”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但足以让长意像是炸了毛的猫。
“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主屋内,好友二人也在说话。一个状元,一个探花,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望之叹了口气,“除夕。”
“因为你喝醉了?”
“是。”
余下的话自然不必说了。
且不说徐望之醉酒是否能成事,只要俩人有一点瓜葛,他徐望之就跑不了。
“你当如何?”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徐望之深深吐了口浊气,说道:“原本想着我们之间应当是没什么,但她说我动了她,那日我醉的厉害,着实什么都记不清了,事已至此,只能负责。守谦,我欠你个人情,将人给我吧。”
“徐望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季守谦眼神凌厉地看向他,显然是不赞同。
那边清源套完话带着长意回来,没敲门就听见屋里的争吵。
要知道季守谦和徐望之可是读书时的挚友,二人惺惺相惜,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如今更是一起为圣上办事,何时见过他们红脸?
很快,房门猛地被推开,就见徐望之失了往日的风度,脸红脖子粗,甩袖而去,长意连忙跟上。
清源站了一会,决定进屋里去,但见他们郎君也面色不大好,估摸着是因为栾莲儿和徐郎君起争执了。
果然,当天徐望之便带着栾莲儿离开了,清源打探一番,徐望之使了高价租赁了一处三进的院子,他们三个人和其他的护卫一同住了进去。
想到这,清源也替他们郎君不值。
读书人一般都洁身自好,他们郎君更甚,而徐郎君也是如此清雅爱惜自己羽毛的郎君,所以他们二人才情比寻常。可出了这样的事情,若徐郎君说出一句,他是被栾莲儿算计,兴许他们郎君还能想办法。
可他也不说,甩脸子带人离开,这……
清源想到了一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或许是那栾莲儿主动,也或许徐郎君真就没能过了自己那关。
正月里的雪下的更小,被风卷着往屋里进,落在季守谦的手背上,砂砾似的雪花很快就被青年炙热的温度融化,化为了一滩水。
“人总是会变的。”季守谦吐出这么一句,声音格外清冷。
“去将密室里的账本都拿来。”
清源打了个寒颤。
郎君这是不信任徐郎君了。
“是。”
密室入口已经无人看守了,里面的东西早就秘密转移,至于那账本则是一直在府里锁着。清源去开了一层又一层的锁,将账本送去了正房。
季守谦开始磨墨,清源忙摆好纸张。
……
另一边,徐望之在房里唉声叹气。
栾莲儿来敲门,长意去开门偏过身让她进来。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里是泡好的茶,走近之后小心翼翼地斟茶,温声细语道:“郎君,这几日大鱼大肉恐会上火,喝茶泄泄火。”
徐望之看了她一眼,栾莲儿立刻娇羞状。
“放下吧。”
见他对自己不热络,栾莲儿格外失望,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被带在身边,还怕没有机会联络感情吗?
长意则是为他们主子鸣不平。
他们郎君和夫人郎情妾意,如今却出了这么一遭事,不仅如此,还与季郎君产生了嫌隙,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傍晚时候,有人递了帖子,徐望之没甚心思,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赴约,毕竟对方可是和康王有姻亲,多少要给几分薄面。
谁成想那栾莲儿一直在外面等着,说作为丫鬟陪着他去。徐望之刚要说不必,栾莲儿便哭的梨花带雨,说什么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云云。
逼的徐望之不得不带她。
带出去安分也便罢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竟特意在宴席上露了脸。
当天晚上周显仁便查出来她的身份,以及徐望之和季守谦起嫌隙的事情。
“是个机会。”
没多久,就有人给徐望之送女人,结果他不收退了回来。栾莲儿得知后还哭了一场,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整日在徐望之面前晃,烦的徐望之捏额角,最后拿出二十两银子给她,说若是觉得闷得慌便去街上买点胭脂水粉打发时间。
人家随手一拿的钱,却是栾莲儿长这么大收到最大的数目,不由得喜上眉梢,当天就出门去了。
……
府里一切归于正轨,眼看着就初七了,蔓娘先去看了豆芽和小虎,带了不少东西。
豆芽嫌她乱花钱,蔓娘笑着道:“都是用的上的,眼看着开春,你和小虎子一人做一身衣服,吃的则是专门给小虎子买的,熬汤补补身体。”
带来了一匹布,半扇排骨,另有点心几包。点心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消遣的,小虎子虽然是大人了,可眼珠子黏在上头,笑的蔓娘当即打开一包莲蓉糕给他吃,也取了一块塞豆芽嘴里。
甜味总是会叫人心情愉悦,豆芽笑弯了眼睛,和蔓娘叙了会话。蔓娘问徐家可是来人了,豆芽点头,说来送了五十两,叫他们撤了提告。
五十两,确实诱人。
豆芽说:“难道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若是钱给的够,岂不是要买我弟弟的命?”
那徐小郎的所作所为都被人不耻,徐家更是手眼通天,蔓娘觉得他们恐怕还有后招,叫豆芽小心些。
“我才不会妥协。”小虎子嘴里还有糕点,说话模糊不清,姐弟俩统一观念,一定要让恶人受罚。
“你呢?何时去取婚书?”
蔓娘也拿不准,不过近日得取了。豆芽说让她告诉一声,她去作陪,免得严青耍什么小心思。
出来后又跑了城东一趟,也买了一些糕点和干果,同绿萍她们闲聊几句,答应当过几日正月十五前帮忙卖东西。
也是巧了,往回走的路上碰见了栾莲儿。
她两只手都拎着东西,身上也换了府里那套统一规格的衣裳,穿了一套桃花粉的衣裙,还披着一件同色的披风。头上簪花戴红,瞧着确实比之前娇艳几分,一派大家闺秀的架势。
瞅着蔓娘之后,她赶忙拦下人,一说话就暴露了本性,笑嘻嘻道:“蔓姐姐出来买菜啊?我陪你啊,正好我刚买完胭脂水粉,还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好,陪你买菜算是个消遣。”
这话多少有点嘚瑟之意,可惜,蔓娘根本不在意,她过的如何又与蔓娘有何干系呢?
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叫栾莲儿不高兴的紧。现在她可不是府上打杂的小丫鬟了,如今傍上了徐望之,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身份,但能和府里的郎君交好,身份自然低不了,而且不少人给他送礼,一看就是位高权重之人。
如此说来,她的身份便不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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