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眼杂,被有心人瞧见了,指不定以为赫舍里家对皇上、太后有什么意见。
皇权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踏绿思及此处,亦漫出些悲伤和愤懑来。
她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佟佳氏的席位,果真她也擦干了眼睛,恢复如常。
“格格仔细着些。”
安宁扶着踏绿的手落座,上首坐着些与她同龄的女童,她不认得,只好先行示好冲她们笑笑,待踏绿一一为她介绍,才明了宫中公主格格的位次。
加上安宁,这席间竟也不过五位。
踏绿压低了声音,“皇上御极以来,所出不过六位公主,竟夭折了五位,如今唯有庶妃杨氏所出的皇二女还好好儿的,宫里头称她为大公主。”
安宁微惊,忙捂住小嘴。
“其余挨着您坐的,都不过是格格,她们是皇上的养女。”踏绿嗓音低到了极致,半垂着头,“坐第二位的乃是简亲王的二格格,第三位的是承泽亲王的二格格,第四位、也正是挨着您的这位则是安郡王的二格格。”
“因着是被皇上抚养,宫里人当着面儿也愿尊称她们为公主,其实她们并无公主之尊。”
“头一位养在皇后膝下,其余两位则在皇贵妃的承乾宫。”
“怎的都是二格格呢。”安宁疑惑不解。
踏绿抿唇,凑近安宁,“格格,皇上抚养她们,一为宫中公主凋零太过,太后也觉着皇上许是没有女儿缘,民间有一种带子的说法,说是养旁人的孩子,自己便也能生……二为抚养宗室女代皇室联姻。”
“所以,送入宫的宗室女都是次女,他们不舍得送长女入宫。”毕竟长女、嫡女都是耗费了精力与资源培养的,怎可随意为他人用。
安宁惊愕,脑袋一阵酸胀,说不上是气愤还是伤心,紧跟着冒出的更有惊恐,“那我呢?”
不对,她好似也不是皇上的养女呀。
硬要说的话,她被抚养在太后膝下,与后宫无关。
踏绿僵了一瞬,“您…您……”
这怎么说?
想起家中夫人的交代,她不尴不尬的道,“您是来做阿哥的玩伴的,您不是知晓么?”
“哦,是啊。”安宁恍然,悄悄拍了拍胸脯,“给我吓忘记了。”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跟我也说说呗。”
一道灵巧好奇的嗓音从身侧钻了过来。
是安郡王的女儿,安宁记忆犹在,她瞧起来与三阿哥年岁相当,穿一席香妃色旗装,小脸儿微红。
众位女童还小,大家都不曾上妆,太和殿热腾腾的,安宁亦是脸颊红扑扑的。
“没什么,你长的好生漂亮。”安宁嘴甜,无论说什么都倍感真诚,“好像画儿一般,我额娘说女儿似母,也不知公主的额娘长何种模样。”
对方捂嘴小声笑,“你真会说话。”
“你是赫舍里格格吧,我叫乌兰。”
“我叫宁音。”
有两人打头,其余两位格格不再端着,一前一后开了口介绍自己,她们一个叫苏完,另一个叫做萨林。
苏完示意她们看上位:“皇后娘娘生的也很貌美,你们瞧。”
几人年龄相仿,纵然安宁最为年幼,不过四岁,但她爱说话,叽叽喳喳的不认生,不一会儿便与她们打成一片。
倒是坐的最靠前的那位大公主只是侧头看了她们几眼,始终一言不发,并不参与几人的闲聊。
萨林见状,声音放低说了几句,便也不再开口。
没一会儿,就没人说话了。
气氛再次归于一开始的安静。
安宁摸不着头脑,探头瞧了瞧,只好也闭上嘴巴。
一道一道菜呈上,除了点了小火的炖羊肉,其余的到这边儿已是半冷不冷的。
踏绿盛了碗羊汤,“格格饮两碗即可,此物大火。”
安宁喝了两口,烫烫的很舒心,捡着汤面儿上飘得葱花吃。
皇上并不曾说太多话,此间倒也平和,大家各吃各的,殿中央排演舞曲,分外安适。
一舞结束,戏班的依次进殿。
安宁忙打起精神来。
正在这时,席左侧靠下的位置起了一层惊呼声,皇上于上首不悦,“何事如此喧闹?”
“回皇上的话,唐庶妃昏倒了。”
正直岁首年宴,这话传来,许多人皱起眉头不悦,觉得晦气。索性年宴事大,太医院于偏殿候着几位太医,倒也不费什么功夫。
安宁吃吃喝喝看戏,挨到结束,她忙带着踏绿去回禀了太后,得以与佟佳氏见面。
顾问行一路左拐右拐,引着二人在夜色中穿越数人。
凉亭前,佟佳氏的身影渐渐浮现在人前。
“额娘 !!”安宁挣脱踏绿的手,一股脑扑了过去。
“我儿!”佟佳氏半蹲下忍着哭腔,不住地抚摸女儿的小脸,“你吃苦了…怎地还胖了不少?”
“…额娘!”安宁搂住她的脖子,委屈地直噘嘴,“哪里胖了呀。”
“这小脸儿都发起来了,跟面团子似的。”佟佳氏哭笑不得,“原本额娘还操心你吃不好睡不好,你个小没良心的。”她狠狠的掐了一把安宁的脸。
“我也操心额娘操心的吃不好睡不好呢。”安宁说的理直气壮,“夜里偷偷哭过好几回。”
“你操心我什么啊,你就操心。”佟佳氏忍俊不禁,以手帕擦去眼角的泪痕。
“操心额娘想我想的心疼怎么办呢?”
“鬼精鬼精的,哪有人家像你这般。”
佟佳氏摸摸女儿的脸,笑过也哭过,神色不由得正经了些许,“三阿哥待你如何?”
这话虽是问安宁,但她看向的是踏绿。
提起三阿哥,安宁有许多话说,“三哥哥待我好!”
“虽然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但他很温柔的,还会哄我睡觉。”她扭着小身子摸摸发上的簪子,得意的给佟佳氏看,“这是三哥哥给我的。”
踏绿亦点点头。
佟佳氏稍稍放心,眼底含了一层热泪,“那你可喜爱他?乐意跟他在一处?”
安宁想了想,用力点头,“乐意。”
“那就好…那就好。”佟佳氏彻底松了口气。
女儿的喜恶溢于言表,极难遮掩,也不擅扯谎。
这一生如此漫长,被拘于紫禁城内已经很糟糕,若与自己的丈夫没有一丝情意,那这辈子又该如何熬呢?
“你见过佟妃娘娘了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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