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长久地对视，直到邹今越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黎时谦如梦初醒般，眼神闪烁：“我……看你以前视频说的。”
邹今越挠头：“我以前视频说了这么多？”
黎时谦正不知如何回答，好在黎时月已经大呼小叫地从前台绕了过来。
“小越姐——”
邹今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女孩一整个拥进怀里。她惊呼一声，伸手抚上她的背。
黎时谦操心地让妹妹小心点别摔了，又将视线移向邹今越，说：“我去拿蛋糕。”
邹今越很期待，眼睛亮亮地连连点头。
黎时月推着邹今越在桌前坐下，和她嘻嘻哈哈地从裙子聊到头发，最后聊到哥哥身上。
黎时月煞有介事：“小越姐，你不知道，我哥他昨天一大早就开始计划这些了，还让何柏庄子恒他们帮忙装灯带呢！”
邹今越越听越高兴。她捧着半边微微发烫的脸，不太好意思地问：“留他们加班，黎时谦给加工资吗？”
庄子恒正好装完了灯带，跳下楼梯往这边走，闻言大嗓门答：“当然了小越姐，三倍工资呢哈哈哈！！”
“我过个生日，他怎么反倒破费了。”邹今越小声嘀咕。
抬起眼时，面前的后台帘子被掀开，黎时谦端着蛋糕，从中走了出来。
好几位店员围在一旁疯狂鼓掌：“生日快乐！”
邹今越坐在桌前，头顶光影朦胧，洒在她头顶。她抿唇，黎时谦的身影在自己瞳孔中慢慢变大、变近。
直到一阵奶油与咖啡的清香扑到鼻子前，邹今越扬起脸，看见黎时谦温和看向她的双眼。
他将蛋糕平稳放在桌面，说：“生日快乐，邹今越。”
顿了几秒，黎时谦话音略艰涩：“愿你幸福，永远耀眼。”
邹今越很兴奋，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她往前俯身去看蛋糕，夸张地“哇”了声：“草莓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倒映着漂亮的光，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耀眼起来。
“许愿！许愿！”
黎时谦帮她撕开蜡烛的包装，点燃，插进蛋糕里。
他朝她笑，声音无限柔和：“许愿吧。”
黎时月非常有眼力见地退开录视频。
邹今越双手紧扣，缓缓闭上眼睛。
许什么愿望呢。
就……
家人健康，自己工作顺利。
黎时谦，也永远幸福。
邹今越睁开眼睛，凑上前去将拉住吹灭，四周立刻响起劈里啪啦的鼓掌声。
庄子恒主动举手，提出帮忙切蛋糕。黎时月捧着手机在记录。何柏则默默去前台拿碟子和勺。
一片热闹当中，黎时谦双手叉腰，突然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邹今越白净的小脸。
刚刚灯光昏暗，距离也远，他现在才有机会更近一些看她的脸。
大概是为了和身上的小红裙配套，邹今越脸颊红扑扑的，嘴唇上缀着一点唇彩的红色，水润润的，果冻般晶莹。
她小声和他咬耳朵：“这个蛋糕，你做了多长时间啊。”
温软的气息铺在耳垂上，黎时谦喉结轻滚：“一两天。”
邹今越果然低声惊呼：“两天！里面镶金子啦？”
黎时谦觉得她好可爱。
环境吵闹，他偏头去听，又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架子上摆着的几本校刊上，却不敢落在她脸颊。
好在，她没认出这个蛋糕。
邹今越“哎呀”一声，美滋滋：“真的很喜欢草莓味，看见草莓味的甜品就会高兴。”
黎时谦脸上笑着，却在心里想。
是吗，怎么那年你却丢了。
邹今越对他的想法毫不知情，伸手拉着他往桌前走：“我们吃蛋糕去。”
五六个人捧着蛋糕坐成一圈，对黎时谦做蛋糕的手艺赞不绝口。
黎时月飞快吃完最后一口，站起身来说：“小越姐，我准备了礼物！”
她噔噔噔跑到前台翻了一阵，又噔噔噔跑回来，手上多了个精美的盒子。
黎时月将盒子递进她怀里：“生日快乐，一年比一年漂亮！”
邹今越感激：“谢谢你……”
庄子恒也站了起来：“黎时月你竟然不和我商量，幸好我早有准备。”
另外几位店员们也纷纷散开去取礼物。
吵闹从桌前挪向前台去，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黎时月不想做电灯泡，也跟着庄子恒跑路了。
一时间，桌前只剩下邹今越和黎时谦。
黎时谦端坐在她正对面，安静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浓稠的感情。
邹今越被这种她叫不上名字的感情烫得灼热。她匆忙转移视线，又假装生气似地说：“黎时谦，你不会没给我准备礼物吧？”
黎时谦轻笑着逗她：“蛋糕还不够？”
邹今越语塞。
也是哦，毕竟也花了一两天做成的呢。
蛋糕上甚至有精致的翻糖，像雕花一般缀在奶油上。
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邹今越这么想着，很轻易就原谅了他一半：“那也行吧。”
黎时谦看着她撅得很高的嘴唇，终于没忍住笑出声：“逗你玩的，礼物在车上。一会儿送你回去再单独给你。”
邹今越撅着的嘴唇立刻被钓成翘嘴。
礼物盒子堆满了桌面，邹今越一一道谢，黎时谦眼中含笑，在心里默默想：
邹今越，一定要永远幸福。
-
直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越见店里的灯光才堪堪暗下。
邹今越心里一直埋着那点儿对生日礼物的期待，因此始终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不放。
黎时谦收拾桌面她也要跟在他身边，像个小尾巴。
他受不住这样炽热的目光了，顺手往她眼前一挥，她长长的睫毛在他手心里轻拂，带来细微的痒感。
他一怔，连忙将手掌握紧了，轻咳一声：“别……盯着我了。”
邹今越毫无察觉，挥蚊子一般在面前挥挥手，语气着急：“什么时候送我回去？什么时候送我呀？”
黎时谦干脆拍了拍手：“现在。”
邹今越看着桌面：“那这些碗碟……”
黎时谦将手臂上的衬衣袖子往下挽，朝小尾巴一笑：“明早我来收，今天寿星最大。”
庄子恒他们都陆续下班了，黎时月也已经被安排回大学宿舍。
黎时谦锁好店门，又上前一步，拉开副驾车门，对着邹今越往里做了个“请”的姿势。
邹今越傲娇地拈起裙角，踮着脚尖在无人的街道上往前跳，最后在车门前站定：“我来啦~”
黎时谦很绅士地配合着弓腰：“请坐。”
邹今越一扭腰，往车里副驾里坐下。
她飘扬的发丝在黎时谦鼻尖前擦过去，发尾跳到他掌心挠痒痒。
她光滑白净的大片后背暴露在夜晚空气中，他愣了一瞬，当即脱下身上的外套。
头顶蓦然罩上一件沾着男士特有荷尔蒙与甜品香气的外套，眼前一黑，邹今越闷闷地“哎”了一声，把外套扒拉下去。
头发被蹭得乱蓬蓬的，邹今越伸手捋了捋。车门早已经被关上，黎时谦拉开主驾驶坐了进去。
邹今越举起手中的外套：“都五月啦，现在一点都不冷。”
黎时谦在埋头系安全带，声音闷闷的：“你……后背会凉。”
邹今越轻轻“啊”了一声，眼睛一转，往前凑了凑，朝他眨眼：“那你觉得我的裙子漂亮吗？”
黎时谦呼吸滞住。
他缓缓扭头。
黑暗中，车里一切静悄悄的。窗外无风，无光，无人。
邹今越眼睛晶莹而亮，眼尾的细眼线往上挑，话语末尾像是带了钩子，让他心脏发痒。
怎么会不漂亮。
黎时谦盯着她眼睛，轻声说：“你更漂亮。”
小狐狸脸颊瞬间爆红。
她猛地往后一撤，动作幅度太大，后脑勺撞上身后的车窗玻璃，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嗷！”邹今越伸手抱住脑袋。
黎时谦单手解开安全带，撑上副驾座位往前俯身，语气焦急：“撞疼了？我看看。”
邹今越眼睛被逼出点泪花，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好痛……”
黎时谦只看了一眼，就没敢再低头。
他声音有些干涩，手掌抚上她后脑勺上柔软的头发。
鼻尖蹭上了他胸膛，刚刚外套上的甜香更浓了些。后脑勺被抚住，邹今越感觉整个人被包裹起来。
很温暖，很可靠。
邹今越往前挪了些，贪心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揪住他衣角，悄悄吸了口气。
黎时谦手指在她发丝中游走，轻按了下，才松口气：“还好，没肿。”
他想往后退时，女孩儿在他怀中抬起头。
她眨着漂亮的眼睛，眼皮上闪闪地在发光，唇珠上反射着晶莹。
邹今越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安静，只有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在说话。
黎时谦僵在原地，视线从她的眼往下移到她的唇。
胸膛突然被女孩儿指尖戳了戳，她像是故意。
“黎时谦，你心跳好快哦。”
黎时谦脑子里的一根线突然崩开。
记忆回溯，他想起那天她醉倒在他怀中时，她醉眼朦胧地说：“这里好吵。”
黎时谦其实一直知道。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黎时谦不敢再做回应，生怕自己再露馅。
他缓缓收回手，坐回主驾，说：“太晚了，送你回去。”
就这样？
她都做到这一步了，黎时谦他……
还能忍住什么都不做？
邹今越不情不愿地坐回去，双手环在胸前思考。
黎时谦已经重新扣上安全带，扭头看见他的外套被她随手团在一边。
他还是怕她冷，劝：“把外套披上吧，晚上降温，不比白天。”
邹今越头都没扭：“不穿。”
黎时谦抿抿唇，摸不清她为什么突然好像生气了。
他被冷对也不恼，也知道怎么劝她也不会听，只是默默抬手将空调调高了些。
车子一路平稳往前走，黎时谦甚至没开导航，轻车熟路就绕到邹今越的小区楼下。
刹车踩下，邹今越也感觉到自己气得有点莫名其妙。
哪有人，因为人家在那种氛围里不亲亲自己就生气的嘛。
太不矜持了。
她还要钓着他呢！
邹今越这么想着，摊开一只白白的手心，下巴扬起，像只高傲的天鹅：“礼物呢？”
黎时谦长臂一伸，将后座的礼物袋拿到前面来。
很大一只，邹今越没忍住，分了点视线偷瞄过去。
黎时谦任她瞄，顺从地将礼品盒取出来，端端正正放在她手心。
盒子有点重，邹今越一只手掌托不住，差点带着整只手往下沉。
黎时谦伸手抓住她手腕，给他借了些力。
邹今越高冷不下去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黎时谦点头：“当然，这已经是你的了。”
邹今越小心翼翼拆开包装。
盒子里躺着的是个相机，前段时间才出的最新款式。
邹今越眼睛都睁大了。她抬起头：“这个好贵呢，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
可黎时谦并不在意似的，“一年就一次生日，你喜欢就不算破费。”
当然喜欢了。
邹今越早就已经蹲守官网很久，可正等价格公布出来，她又有点犹疑了。
毕竟是最新款，而且现在她也不是没有相机用。
邹今越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过相机泛着光的边，将它捧在手心里。
她抬起头，刚想真诚道声谢，黎时谦却看准时机，紧握的手掌一松，挂在手指上的项链落在她面前。
邹今越张大了嘴，彻底懵住。
分明是先出手耍帅的人，黎时谦反倒先不好意思了。他放下手臂，将项链放进邹今越手中，说：“你看看，喜不喜欢。”
温热的手掌里出现冰冰凉凉的触感，邹今越浑身一激灵。她低头去看，手中的项链在车外银色的月光照耀之下，呈现出耀眼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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