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那些信息,后知后觉的紧张感开始蔓延,混同着黑夜,将邹今越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丢下手机再不敢去看,双手环抱着双臂,上下用力搓了搓。
太肉麻了。
这样的真心话,也只能在这样夜深人静的黑夜里,才能说得出口吧。
尽管一点儿都不困,邹今越仍然掀起被子想一睡了之。
但手机在枕头上震动了下,有来信。她“蹭”地从被子里弹起来,伸手去捞手机。
屏幕刺眼的亮光再次出现,激得她眯了眯眼。
适应了突然的光亮后,邹今越认真去看对方发来的信息。
【黎时谦:如果你感觉冒昧,我很抱歉。但现在方便接语音通话吗?】
邹今越惊得眼睛快瞪出来了。
他竟然秒回?他竟然也还没睡!
他竟然还想和自己通电话?
邹今越精神更加亢奋地试探:【现在?】
对面回得很快:【太困的话,以后再说也没关系。】
邹今越赶紧打字:【我不困!】
信息发出去后的几秒钟,邹今越手机一闪,弹出了黎时谦的通话请求。
搭在棉被边缘的手指默默收紧了,邹今越吞了口并不存在的口水,按下接通键。
长这么大,这还是她头一次在这么晚而寂静的黑夜,和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通电话。
她迟钝地意识到,这好像叫暧昧。
语音接通以后,邹今越下意识屏住呼吸,放任自己去听对面细微的呼吸声音。
耳朵贴着手机,有点烫。
对面沉寂了许久,隔着手机,她突然听见一声极力克制的抽气声响。
极其细而小的一声,透过电流刺激到邹今越的耳朵里,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黎时谦这是……
哭了?
邹今越没听过男人的哽咽。
更何况,这哽咽来自于黎时谦。
邹今越小心翼翼地喊:“……黎时谦?”
对面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低声念了句:“谢谢你和我说那些。”
“那些逃避的习惯……我会尽量改,”他几乎是一字一句挤出来,“只要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邹今越听着他话语中抖得不成样子的声线,心中突然出现一种类似于兴奋的情感。
透过耳边的手机,她甚至能够想象到黎时谦现在的形象。
头发一定软软地塌在额头上,垂着脑袋,像只落水了的可怜大狗。
让人光是听着,就能够被激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保护欲?
邹今越这会儿完全相信自己是个变态了。
喜欢见男人哭。
喜欢见表面健硕大块头,实则内心柔软的男人哭。
她庆幸这是语音通话而不是视频,不然现在她嘴角的笑一定压不下去。
邹今越把脸埋进被子里低声说:“我会给你机会的,但是你一定要改哦。”
话筒对面,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听起来很……乖?
话音戛然而止,手机的两头都变得无比寂静。
黎时谦终于调整好自己情绪,沉沉吐了口气,轻声喊:“今越?”
没有回复。
黎时谦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屏幕上方。
凌晨两点整。
她早该困了。
他嘴角抿着微笑,凑近了话筒,声音像呢喃:“晚安。”
像捧着珍宝,他将手机平平整整地放在床头枕边,才小心翼翼平躺下,动作幅度很小,像是生怕吵醒了电话那头的女孩。
手机里没声音,隐约能听见细小的呼吸声。
黎时谦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顶端的吊顶灯,回想着刚刚和邹今越的对话。
邹今越好像,喜欢听他哭?
黎时谦琢着,感觉自己发现除了手臂肌肉以外,自己的又一个能为之努力的方向。
满足地合上眼,他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早上醒过来给手机充电开机后,邹今越盯着屏幕上显示已经挂断的七个多小时的通话记录,坐在床头发呆。
浅薄的记忆告诉她,昨晚她迷迷糊糊闭上眼睛时,黎时谦好像确实还在说话来着。
他是大傻子吗。
她睡着了,他也不知道挂掉,就这样通话了一整个晚上!
不管怎么说,他们之间那点小隔阂已经在昨天晚上被完美解决了。
邹今越一身轻松地起床坐到桌前,开始处理回复工作信息。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第一次走进越见还是在三月初的时候,一眨眼已经五月中旬。
邹今越百无聊赖地查看着工作邮箱时,突然灵光一闪。
她马上要过生日了。
往年都是回家和爸妈一起过。
今年嘛……
邹今越扬起唇角。
今年,她想和黎时谦一起过。
还记得第一次录制的和越见有关的视频里,她还提到过自己今年要在越见订蛋糕呢。
那时候的她也没想过,现在和黎时谦的关系竟然能发展到现在的阶段。
邹今越越想越远,甚至开始谋划自己该用什么不明显的手段告诉黎时谦她的生日日期。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肯定会直接跑到黎时谦面前,拍拍他肩膀,说:“喂,黎时谦!我5月31号生日哦!”
现在,哼哼。
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小越了。
邹今越已经决定将岳彤说的“钓着他”封为人生宗旨。
要不是她非常完美地贯彻了这条理论,昨天她能听见黎时谦哭哭?
还有那天在瓷器集市,黎时谦说出来的那句“求你钓着我”。
邹今越对自己的实践感到非常自信且满意。
距离生日还有个一星期时,她的策略还没来得及贯彻,便接到了来自妈妈的电话:“小越,生日那天必须回家来哦,你都多久没有回家看爸爸妈妈了?”
邹今越不情不愿地“啊”了一声,嘟嘟囔囔:“可是我那天约了朋友耶。”
邹母语气怀疑:“什么朋友啊,不会是男朋友吧?”
“什么?男朋友!小越啊不要被骗了啊,谈朋友一定要带回来给爸爸看看……”
“哎你别抢我手机!”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邹今越跳出来主持场面:“哎行啦,我回去过生日吧!”
邹父邹母暂时休战,连声称好。
挂掉电话,邹今越往沙发上猛地一躺。
雪糕跳上她肚皮,在她身上盘成一团。
愁啊,怎么办呢。
可她真的很想和黎时谦一起过生日。
她也记得,她和黎时谦“暗恋合约”的三个月期限就快要到了。
虽然生日年年都有,但明年的这个时候……
他们还能有联系吗。
还会是这种,能为彼此过生日的关系吗?
脑袋里时刻装着这些东西,邹今越和黎时谦拍新一期视频的时候,总魂不守舍的。
甜品放进烤箱里,他们有二十分钟的短暂聊天时间。
黎时谦双掌撑在操作台边,看着邹今越因为冥思苦想而皱巴巴的脸,温声问:“谁烦你了?”
邹今越幽怨地抬头看他一眼。
还能有谁。
你呀!
她当然没讲实话,只随口糊弄:“就是,我有个朋友……”
蹩脚的借口,一听就是假的,果然招来了黎时谦的“嘲笑”。
邹今越朝他龇牙咧嘴了一阵,才让他压平嘴角:“不好意思,你继续。”
她思考了半天,最后问:“如果你有两件事情发生冲突了,很难抉择的时候,你会怎么选?”
黎时谦说:“选那个更重要的,更需要我的。另一个只能之后再弥补。”
邹今越重重叹了口气。
弥补二字说得很轻松。
可不是所有人之间都能够有以后。
算了,还是不说了。
反正黎时谦也不知道自己哪天生日。
合约期限到期以后,或许他也没机会再问自己生日的事了吧。
邹今越蔫蔫的,却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只振作起来往烤箱那边望,问:“烤好了吗?”
黎时谦能看出她岔开了话题。
活泼如她,也有偶尔沉默的权力。
于是他笑笑:“快了吧。”
生日当天,邹今越换上一条露背小红裙,踩了双黑色细高跟,顺带化了个精致妆容,才到达爸妈家里。
门一打开,邹母一下子扑到自己身上,像个小孩:“哎呦,越越终于回家了啊?我还以为你把爸妈给忘啦!”
邹今越悄悄朝同样笑眯眯的爸爸吐舌头。
这话没得反驳。
最近确实天天和黎时谦混着呢,根本想不着家里。
想到黎时谦,她心底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又冒了出来。
邹母已经离开了她怀抱,推着邹父快去看着厨房的菜别糊了,自己则拉着邹今越的手掌让她去沙发坐。
“喏,这什么薯片什么的,我不懂,都让你爸买的,你爸说你爱吃这个牌子。”
邹今越扬起脸甜甜地笑:“谢谢妈妈,嘿嘿。”
邹母揉揉女儿的脸,像她揉雪糕的脑袋一样。邹父在厨房喊她,她又骂骂咧咧地去了。
邹今越在家里热闹的“这点事儿都干不好”的伴奏声中,放松地往沙发上一瘫。
啊,好舒服。
家里果然是最让人放松的地方啊。
什么男人什么的,都暂时排第二去吧~
话虽这么说,邹今越身体很诚实地摸出手机给黎时谦发信息。
前些天她收到了来自新媒体大会官方的邀请函,说六月初大会将准时举行,让她务必参加。
邹今越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决定主动问问黎时谦的行程。
【嘀哩吧啦丁零当啷】
【小厨驾到,有事相问!】
可惜对方并没有及时回复她。
邹今越不爽地撇撇嘴。
不理就不理,她骚扰爸妈去。
邹今越大喊一声“大王驾到”,凑进厨房里,背上挨了被吓到的妈妈一掌。
一家三口挤在小小一方中,热热闹闹地,很快便做出一顿像模像样的晚饭来。
准确来说是两个人。因为邹今越中途被嫌弃捣乱,遗憾离场后坐在餐桌前等吃。
她不甘心地再摸出手机。聊天框里仍然摆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两条信息,对面依旧没回复。
邹今越伸出手指狠狠戳戳他头像。
屏幕下方显示一排小字。
【我拍了拍‘黎时谦’并说邹今越要开心。】
邹今越盯着末尾的六个字看了至少五秒钟,没注意到渐渐扬起的嘴角。
什么啊。
什么时候改的。
上次还是一起遛雪饼呢。
黎时谦这老古董,邹今越甚至能想象到他是怎样笨拙地对着屏幕打字,设置好这些奇奇怪怪的、和他调性完全不符的小细节,然后又期待又害羞的等她发现。
害羞……
光是想一想,邹今越的嘴角就已经飞上天去了。
既然他会在她面前哭,那么害羞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吧?
啊,好可惜。
那天晚上怎么偏偏打的是语音不是视频呢。
不然她就能亲眼看见黎时谦哭了。
可能会微抿的唇,可能会湿湿的睫毛,睫毛上也会挂着泪珠吧?
黎时谦的睫毛还挺长的,泪珠会滑下来吗,像爸妈小区里摆着的滑滑梯那样。
“黎、时、谦……听着像个男生名儿,这是哪个呀?”
邹今越正沉浸在自己的黄粱美梦当中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迷惑的问话。
她猛地回头,看见眯眼眼睛看她手机屏幕的妈妈。
邹今越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按在胸前,结巴着说:“干干干干干嘛!就是普通朋友啊!妈妈你怎么能看我手机!”
邹母直起身来,邹父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主持公道:“你妈确实不该看你手机,但我们俩看你捧着手机笑成那个样子,口水都要流出来咯!”
邹今越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嘴角。
邹母坐回位置上,眼睛是一刻都没移开过邹今越,语气担忧:“真的谈恋爱啦?谈了倒也没事,就是要擦亮眼睛,最好让我和你爸给你把把关哦。”
“还不是男朋友!也没有谈恋爱!”邹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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