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府尹夫人再次入宫时,眉眼间带着一丝压抑着的快意与凝重交织的复杂神色。她行礼后,并未多寒暄,便压低了声音,直入主题:
“娘娘,前次您吩咐的事,顺天府与步军统领衙门已暗中查实了两家,正可拿来作筏子,敲山震虎。一家是城西的‘永丰’面粉作坊,另一家是前门大街的‘瑞蚨祥’绸缎庄分号。这两家,平日里在行会里跳得颇高,对朝廷欲推的新规抵触最甚。”
我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细说:“查实了何事?可是在税赋上做了手脚?”
府尹夫人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冷峭的弧度:“娘娘,若只是寻常偷漏些税银,倒还算他们‘守规矩’了! 这两家,尤其那‘永丰’坊,简直是不把雇工当人看! 您可知,这‘永丰’坊在康熙四十年曾出过一桩大事故?”
“康熙四十年?” 我回忆了一下,那已是近三十年前的事了,“本宫略有耳闻,似是…… 走了水?还是?”
“是爆炸!” 府尹夫人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后怕,“娘娘明鉴,那磨坊里终日粉尘弥漫,最忌火星。可坊主为多出面粉,逼着工人每日做工超过六个时辰,搬运小麦、推动石磨皆是力气活,工人累极,便有人偷偷吸烟解乏。结果…… 一点火星,引爆了弥漫的粉尘,当场炸死了三人,重伤七八个,半个作坊都塌了! 惨不忍睹!”
我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那混合着面粉与血肉的恐怖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粉尘……火星……爆炸…… 这让我莫名联想起了穿越前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骇人兵器——温压弹,虽不尽相同,但那瞬间释放的毁灭力量,足以令人胆寒。“确是天灾,更是人祸。经此大难,那坊主总该吸取教训,改善用工了吧?”
府尹夫人冷笑一声,那笑意里全是冰碴子:“改善?娘娘您太仁厚了。那黑心坊主,灾后重建了作坊,一切照旧! 工时、工钱,分文未加! 他想的‘改善’法子,便是下了死命令——严禁在坊内及周边吸烟,违者重罚! 可您猜他怎么罚?那简直…… 简直是株连!”
“株连?如何株连法?” 我眉头紧锁。
“他把工人编成若干小组,每组设一小组长。明令:组内若有一人被抓到携带烟草或吸烟,其本人罚钱一百文,小组长罚八十文,同组其他工人,无论知情与否,一律连带罚钱五十文!” 府尹夫人语速加快,带着怒意,“娘娘您算算,一个普通磨坊工人,一日工钱不过十文左右,这一罚,几乎就是大半个月的血汗钱! 那坊主美其名曰‘互相监督’,实则是用众人的钱袋互相捆绑,逼着他们彼此监视、互相告发! 如此一来,他既省了改善条件的银子,又将监管压力转嫁到工人自己头上,出了事还能再捞一笔罚金! 自那以后,坊里是没人敢抽烟了,可工人们累死累活,敢怒不敢言,彼此间也多了猜忌提防。那坊主,真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啪!” 我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炕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胸中一股郁怒之气直冲顶门。康熙四十年那场死了人的爆炸,竟未能让这黑心商人有丝毫怜悯与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想出如此阴损的“株连”之法来盘剥工人!这已不是简单的吝啬或苛刻,而是赤裸裸的、将人视为可随意压榨之物的恶毒!
“该杀!”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那另一家绸缎庄,又是何等行径?”
府尹夫人见我动怒,语气也愈发犀利:“‘瑞蚨祥’那家分号,倒未曾闹出人命,但其盘剥之法,亦是闻所未闻。他家以织造、染整、售卖绸缎为主,雇了不少织工、染匠、绣娘。东家规定,每日需做足五个半时辰,少一刻便要扣钱。这也就罢了,最可恶的是,若工人因劳作受伤,譬如织工被梭子打伤手,染匠被滚水烫伤,需请假去医馆诊治,不仅当日工钱全无,还要倒扣三日工钱,美其名曰‘耽误工时效利’! 许多工人小伤不敢言,重伤也硬扛,生怕丢了饭碗还要倒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般苛待,岂能长久?康熙五十年,他家十几个绣娘、织工,实在不堪忍受,暗中串联,发起了一场…… 罢工。她们不再上工,围堵了店铺,还将那试图弹压的掌柜狠狠揍了一顿! 事情闹大,惊动了当时巡城的步军统领衙门,最后强行调停。那东家怕事情再闹大,影响买卖,这才勉强答应,将每日工时减少了半个时辰,也不再因伤病请假而倒扣工钱,但其他苛例依旧。此事过去多年,那东家如今又故态复萌,甚至对朝廷欲推的新规嗤之以鼻,说‘娘们儿就是事多,当年打轻了’。”
罢工?殴打掌柜?我微微挑眉。这在“君君臣臣”、“主仆分明”的当下,无疑是惊世骇俗之举。那些女工,是被逼到了何等绝境,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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