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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小说:

鸾玉昭昭

作者:

徐书晚

分类:

现代言情

11.

“愣着做甚?不爱吃?”

忽如其来的一声,让南宫蘋回了神,她偷偷抬手,假借揉眼睛似的擦了擦,不想让人知道她刚刚哭了。

慕淮之火眼金睛,这些个小动作哪里能逃得过他的法眼,不等小哑巴拿起筷子,他已上前,微凑近了些看她的容颜,只见这丫头杏子一般的眼微微泛红,桃腮带露,竟似刚刚哭过一般。

此情此景,慕淮之有些不知如何,他是最怕女人在他面前哭鼻子的,本想不管她,任她自己哭去,哭够了也就罢了。

可一想,若是不管她吧,不知道她为什么事儿这么哭,如今她无父无母的,头上压着的嫡母又是个想推她去火坑的,她是恩师之女,他于是,动了些恻隐之心。

微叹了气,慕淮之便拿了块帕子,递给她,“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南宫蘋接手帕的手一顿,她以为王爷给她擦嘴巴的呢,这么一来,他是知道她刚才哭了么?她还以为他没看见呢,小姑娘家心思本就敏感,因此她有些害羞了……

爹爹阿娘不在了以后,她没在别人面前哭过的,这下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哭。

慕淮之当然不信,见她有意隐瞒,也就没再多问,只自顾自吃了几口菜,随后又叫她吃两口长寿面。

她吃了几口,心想这碗长寿面虽做得很好,但味道终究与阿娘做的不像,何况她已吃了那么多吃的,现在早就吃不下半点东西了,因这是长寿面,她才特意吃了两口。

略微在雅间里坐了坐,有小厮进来斟茶,上好的西湖龙井,慕淮之递了一杯给她,她摆摆手,比划着手势给他看,他不知何意,只好又问子鱼。

子鱼解释:“娘子说她喜欢喝那种成色很深的茶,上回宋姨娘沏了一壶,在茶里加了些砂糖粉和牛奶,娘子喝了还想喝,只是她不知那是什么好茶。”

慕淮之便笑了,目视窗外星河点点,烟火人家,半晌才说:“那应是红茶,你喜欢这些?”

南宫蘋想了想,又比划,子鱼道:“娘子说她家里以前喝的红茶不是这个味儿,没宋姨娘那些好喝。”

慕淮之忽的想起近来京中命妇小姐们喜欢喝一种外邦进贡的红茶,那品种,大宴朝没有大面积种植,就是有,也只一两株存活,多半用来观赏用。

近来京中又流行起一种新吃法,在茶水中加入糖粉和牛奶,谓之“奶茶”,他尝过一回,齁甜,遂很不喜这种乱来的吃法。

原来女子都喜欢这种齁甜的东西?

慕淮之一想到那回吃的奶茶,心里就有些不自在,茶味都没了,哪还能叫茶。

子鱼替南宫蘋问:“娘子问王爷那儿有没有那么好的红茶,她想讨要一些来。”

慕淮之看向南宫蘋,说:“有是有,只是那是进上之物,你若自己吃,给你一些倒无妨,就是别拿来送人。”

南宫蘋比给子鱼看,子鱼说:“既是进贡给今上的好东西,娘子说她不要了。”

慕淮之:“无妨,本王不喜红茶,给你吃也不算浪费。”

南宫蘋于是起来谢恩,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这时范柏入内禀说:“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公子说是姨娘的弟弟,可否让他进来?”

南宫蘋疯狂点头,也不等慕淮之说话,自己就冲出去拉了南宫澈进来。

“阿姊恕罪,我今日下学后被夫子留下来誊录古籍,没留神,回家忙忙拿了礼物给阿姊送来,路上不慎被个醉汉给撞了一撞,也不知坏没坏,嬷嬷昨日从老家回来,带来好些土物,我也带了些来,还有阿姊最爱吃的五色糕……”

南宫澈本来还欢欢喜喜的和阿姊说些家常,又一手拿出亲自上街买的礼物要送,转头一看坐在主位的慕淮之,话音立马就止住了,手也顿住。

他虽未曾见过摄政王是何模样,可嫡母把他阿姊送去摄政王府做妾,那么此人是谁就不用猜了,何况此人生得威仪堂堂,相貌又那般清贵疏朗,不是当今摄政王还能有谁?

南宫澈立马跪了下来,请完了安也不敢擅自起来,只跪在那儿不声不响,心道,他阿姊也不知怎么和摄政王在屋檐底下过活的……

这摄政王执掌朝政多年,出了名的手段狠辣,今年要杀的人怎么着也活不过来年,方才他一进来,摄政王就冷着眼色看他一回,虽未说甚,他也还是吓得不轻,生怕被人拉出去给痛打三十大板……

他跪在那儿想了又想,终是明白摄政王为何那般眼色看他。

是了,如今阿姊是摄政王的女人,阿姊又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少不得摄政王他老人家惦记,旁人自然休想染指一分,就算他是阿姊的亲弟,那也是男子,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如今他和阿姊都大了,自然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拉拉扯扯。

范柏和子鱼已退了出去,唯留下三人在雅间内面面相觑。

南宫蘋看弟弟跪了许久,于是让他起来,他只不敢,悄悄抬眸打量摄政王一眼。

摄政王捧了茶盏,吹了吹气,说:“不必多礼,起来吧。”

南宫澈才敢起来,一面将带来的礼物摆在案上,一面恭恭敬敬退到一边。

笑话,这么大一尊佛在这儿,他爹都不敢入座,他哪里敢入。

南宫蘋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只拉了南宫澈过来坐下。

南宫澈被阿姊用蛮力按着肩膀,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了,没奈何,阿姊让他做什么他都不敢反抗,小时候阿姊可比现在凶,他小时候也勉强算是个混世魔王吧,每次不听话,阿姊就赏他两个大嘴巴子……

三人心思各异,南宫蘋想着,今日弟弟带了多少好吃的给她呢?

南宫澈在想,阿姊也算是个能人了,竟能在摄政王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这么久还没被赶出来。

慕淮之却在想,这南宫蘋的弟弟怎么身量长这般高,看起来也比他姐姐要稳重聪慧些,倒不像是弟弟,确定是弟弟不是兄长?

他也懒得去猜,喝了口茶后随口问:“年方几何了?”

南宫澈忙站起来答:“回王爷,我与阿姊是双生子,因此一般大,不过阿姊比我先落地,因此她是阿姊。”

慕淮之又问:“带了些什么送你阿姊?”

“回王爷,只一些吃食,都是我的奶母回金陵老家带来的土物,不值几个钱的,还有一件,阿姊喜欢放风筝,那日下了学,我就去东市买了只。”

“拿出来看看。”

“是。”

南宫澈立马把包得好好的风筝拿出来,是只沙燕样式的风筝,色彩鲜艳,活灵活现的。

南宫蘋上前摸了摸,喜笑颜开,可忽然一想到她在王府也没地儿放这个,就又蔫了,略略叹了叹气。

慕淮之道:“既如此,今日也是你过生辰,不必拘礼了,这些菜还有剩的,你可吃一吃,吃不完打包带回去赏小厮亦可。”

“……谢王爷。”

南宫澈坐下来,看着满当当一桌阿姊吃剩下的各式菜色,心想,王爷真是有容人之心,待他阿姊也真是很好了,虽说他只能吃些剩菜,可阿姊的食肠不大,这些菜好些都和没动过似的,他今日也算有福了,这些菜,他在府上哪里有机会吃到。

一面吃他又一面在想,希望阿姊不要太快被王爷赶出来,他如今还未考取功名,尚未能赡养阿姊,所以若阿姊被赶出来,哪里还能回府上待着呢?嫡母怕不是要发卖了阿姊去那些个吃人的地方。

这么一想,他便吃得快了些,因他今日还未温习过功课,所以要早些回去温书。

三两下功夫,南宫澈已吃了三碗饭,桌上还有许多菜,他问过王爷后,让店里伙计拿来几张油纸打包,他带回去当作明日伙食。

南宫澈也不多留,一来他要温习今日所学,二来他不敢多扰王爷,所以吃过饭带了两包肉菜回去了。

待到近亥时,城中也快宵禁了,南宫蘋因此忙忙让子鱼子舟将剩余饭菜打包好。

慕淮之见她打包,便问:“没吃饱?”

她摇摇头,比划着说要送去给灾民吃。

慕淮之:“这些不过杯水车薪,保不齐还会让那些个灾民为此打起来。”

南宫蘋一想,好像有些道理,可是这些菜扔了也浪费,而王府这样的地方是绝不会让主子吃剩饭剩菜的,那该如何处置?

慕淮之见她犯了难,知她犹豫,便又道:“也不是不可为。”

南宫蘋得了他首肯,就带着子鱼子舟下楼,正巧,刘员外家的粥棚还没收摊,不过因为快宵禁了,街上的灾民也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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