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逛到日头西沉,南宫蘋依旧乐不思蜀,这神京城果是繁华,非同凡响,因此她见着事事都觉称奇,活像乡下来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实际上,南宫蘋七岁时才随父亲进京,原先父亲还未考取功名,在京中也只得租赁房舍住着,时常下雨就会漏水的那种屋子,如何能替一家人遮风挡雨呢?
因此父亲不肯让妻儿跟在身边吃苦,才令她和母亲在金陵老家住着,也好侍奉祖父祖母。
她的祖父在金陵虽算不上什么大财主,但也颇有家资,因此她在金陵住着那会儿也并未吃过什么苦头,只有一件,她的阿娘是妾室,因此头上还有正妻压着,偶尔会被嫡母奚落,好在那会儿祖母健在,做为主母,祖母还是很疼爱几个孙儿孙女的,并不偏心。
好景不长,祖母在她六岁那年去了,父亲的嫡妻薛氏当了家,祖父又因祖母过世,时常关自己在屋里念经礼佛的,渐渐也就不管世俗琐事了,由此,薛氏变本加厉,开始苛待她与阿娘,时常在衣食上短斤少两的。
原先祖母还在时,时常带了她上街,她喜欢什么,祖母便会买给她,可惜祖母仙逝后,再没人给她买那些小玩意儿了,嫡母薛氏也不准她再上街,她便不能上街了,只偶尔偷溜出去,将阿娘做的那些女红针黹活计儿拿去卖了换几个银钱使。
好一段日子,阿娘与父亲书信往来,从来报喜不报忧。
可她知道,阿娘时常在她睡着之后以泪洗面。
后来没多久,爹爹春闱通过,还拔得头筹是会元,只可惜后来殿试,爹爹没能做上状元,反倒成了探花郎……
阿娘看信时告诉她,爹爹是探花郎了,她为此竟哭了一场,阿娘问她为何要哭,她便说想看爹爹披红挂花骑马绕着街走一圈,那样好威风的!
阿娘听后笑了半天,和她解释,说不止状元郎,探花郎也是可以披红挂花骑马游街供人瞻仰的,她这才破涕为笑,心心念念想去京城看爹爹是如何披红挂花骑马游街,这么一连记了小半月,后来却渐渐忘了。
再后来,爹爹在京中供职,有了自己的府邸,便不再需租赁房舍,祖父把金陵的田产和店铺卖了大半,拿去给爹爹将府院修得气派些,再之后,爹爹派了车马来金陵,将一家老小接到神京。
爹爹眼皮子底下,薛氏不敢刻薄,她和阿娘也过了两年安生日子。
只是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爹爹和阿娘竟双双去了,此后她便在嫡母薛氏的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的过活儿。
原以为,她是要被发卖出去,或者送去给哪个老头儿冲喜做妾的,薛氏也和她提了好多回,不知是不是吓唬她。
许是爹爹阿娘在天有灵,没能让薛氏的小算盘称心如意吧。
她现在在王府,王爷是个好人,吴管家也是好人,还有王爷的奶母梁嬷嬷,他们待她都是极好的……
她也不知是不是爹爹阿娘在保佑她,心里有了些感慨,不知不觉走到城东一座土地庙,如今又遇灾年,她想着土地生五谷,土地公公又保平安保收成,因此便进了土地庙。
这座土地庙很旧,建在一株大槐树旁,以石头垒为壁。
这几日刘员外在此设立了粥棚赈济灾民,因此庙门口大排长龙,密密麻麻全是灾民。
子鱼子舟寸步不离,亦随南宫蘋进去。
没一会儿,子舟忽说想去方便,子鱼便让去了,但子舟去了好一会儿也没回,子鱼正好也想小解,于是和南宫蘋说了一声,南宫蘋就让她也去了。
对着土地公公的像虔诚地拜了几拜,南宫蘋复又起来,戴上幂篱要从后门出去。
过来讨粥吃的灾民越来越多,隐有暴乱之势,她铭记着王爷说的那些话,因此不敢久留,忙忙从后门去了。
她走得急了些,一时不慎踩到裙裾,就这么摔了下去。
幸好有个华服公子打此过,便扶了她一把,她不能说话,只好对他福了福身子。
恰此时一阵风吹起她幂篱的两层轻纱,那跟前的华服公子竟看得痴了。
公子怔然许久,南宫蘋却已走到后门,他忙忙追上去,扯住她衣袖问询道:“不知姑娘住哪条街?天色将晚,不如由在下送你一送。”
南宫蘋摆手比划了好一会儿,也不等他看明白,便戴好幂篱又要走。
这公子是个执拗的,忙又追上去,正要拦下她,此时身后不知谁拽住他腰带往后掼去,他险些就倒下,退了好几步方站稳了,身边跟着的小厮上前欲理论,不想却挨了一记窝心脚,直接给踹飞了。
“姑娘请住手!光天化日何必动粗呢……”
那公子劝道。
子鱼子舟冷笑,将南宫蘋护在身后。
子鱼冷着面,对那公子说:“公子对我家娘子动手动脚,我们没踹你一脚,已是很客气。”
“……”
那挨了一记窝心脚的小厮气呼呼在地上喊:“你们可知道我家公子是宜亲王府的世子么!待我回去禀了主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宜亲王世子萧玉楼忙呵斥小厮:“闭嘴,休得无礼。”
萧玉楼忙上前对那被子鱼子舟二人夹在中间的南宫蘋作了揖,温和笑道:“小厮无礼,姑娘莫当真。”
说罢,子鱼子舟又横他一眼,作势也要踹他一脚,他忙退后站远了些,心中十分纳闷,怎么他连名号都给搬出来了,这护卫还是油盐不进呢?
这天底下能压他父亲宜亲王一头的,除了宫中的太后和当今圣上,也就只有摄政王了。
不过摄政王一向不近女色,府上若有如此绝色的佳人,摄政王怎可能还不近女色呢?莫非摄政王眼睛瞎了?
若说这位小娘子是宫中的,难道是太后的人?或是今上的后妃?
萧玉楼正琢磨着南宫蘋的真实身份,子鱼忽上前冷声道:“我家娘子是摄政王府上的,主公命我等护娘子周全,世子勿怪。”
“……?”
竟真是摄政王的人?
萧玉楼怔了半晌,心底为那小娘子泛起的涟漪忽的像被什么堵了一般,荡漾不起来了。
开玩笑,这天底下敢和摄政王抢女人的怕是还没生出来。
他当然也不敢。
小厮牵了一头枣红马来,萧玉楼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最终还是派了个小厮跟在南宫蘋三人身后。
当然,他也不是想干什么,只是心里痒,就想跟着打听打听这小娘子姓甚名谁。
万一……万一摄政王真的眼瞎了也不一定呢?他不介意向摄政王讨个人情的。
子鱼和子舟雇了一辆马车来,请南宫蘋上车,南宫蘋也走累了,于是便上了马车,乘夜色去了东市,因这刘员外就在东市放烟火。
车马赶到东市,早见刘员外命人将一处空地腾出来,中间摆放好了各色烟火筒,东市里三圈外三圈围了好多人,委实好热闹。
南宫蘋摸了摸肚子,她逛了一天,这会儿子已经饿了,此时人群忽然涌上来,她和子鱼子舟二人走散,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她二人,她又忽的看见刘员外家设立的粥棚竟这边也有,心里感叹刘员外真是个大好人。
她去路边小摊买了个烧饼,正要吃,一个小孩儿扯了扯她袖子,她低头一看,那孩子捧着一碗白米粥,殷切地望着她,道:“姐姐姐姐,我能用这碗粥换你的烧饼吗?我好久没有吃过烧饼了!”
南宫蘋看这孩子衣衫褴褛,手里的碗也缺了好几个口,便知他是难民,她手里的烧饼又是夹了牛肉的,小孩儿怪馋的,于是思考片刻,就将烧饼给了他。
小孩儿如获至宝,将那碗粥捧给她,又笑着对她说:“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她摸摸小孩儿的头,接过他手里那碗粥尝了一口,瞬间又吐了出来。
这粥竟是馊的,这也就罢了,还有好些谷壳碎末掺杂,实在难以下咽。
这刘员外就给灾民喝这些已经烂掉的米熬的粥吗?还掺了谷壳!
可她看周围捧着粥大口大口吞咽的灾民,他们吃得好香,想必这样的粥只有饿极了才吃得下去……
子鱼子舟二人很快找到她,见她捧着一碗缺了口的破碗,碗里是白米粥,非常纳闷,问:“娘子怎的和难民抢起吃的来了?”
她正要解释原委,这时一声马嘶长鸣,原来是范柏骑马过来。
范柏下了马后便过来作揖,恭敬道:“王爷已从宫里出来,命我请娘子移步醉仙楼。”
南宫蘋比划着说要看烟火,范柏看不懂,子鱼解释给他听,他便笑着回:“醉仙楼离这儿近,王爷让我换了五楼的雅间,能看见这里的烟火,娘子快去吧。”
南宫蘋于是乘马车去了醉仙楼。
才进雅间,立马就有小二进来摆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