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川正摩拳抚掌备以大任,使足了眼色叫沉舟快滚;陈语白眼疾手快将沉舟拦下,叫他一同留住:
“你曾言你出身曲陵沈氏,那族中亲长必赠有相证之物,以应万急之时。我不需你拿出与我掌眼,但我须得你亲口承认,此行福泉,我总觉未是如此简单。”
沈盈川朝沉舟怀里瞥了瞥:
“是,小善人你且安心,东西皆叫沉舟保管着。族人确是予我了块玉牌,玉质雕纹,难复难效,其上刻沈,除本族亲,再无二类;兼有我祖母亲笔书信一封,便是真有人狗眼不识,见她亲笔,再也护国红印,料也不敢冒险生疑。我们此去屯内,若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我定会善境化用。”
说着又想起那日曾信口诺诺,于陈语白再不会有一纤一毫隐瞒,沈盈川略有得意,扬眉浅笑:
“先前总未想起,今日既提相关,小善人你猜,我为何独独化姓为顾?”
陈语白瞧他神色就知他又曾动过鬼肠精脑,略是一思:
“你,有认识的顾姓大官,还…偷了他的凭证?”
沈盈川一拍掌,乐得直弯腰,边点头边哈哈笑了半晌,直捂着肚皮说不出话;连日相处,陈语白早惯见他这莫名笑由,不奇不怪地偏头看向沉舟;沉舟则鄙薄不改,扫一眼公子,绷着脸也点头:
“是…陈姑娘用词,着实贴切…公子姑夫乃是湘州巡抚顾铭涵,膝下一子,与公子情同亲兄、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顶着沈盈川如刀拉肉的眼神,沉舟硬生生收了后句:
“顾少爷得知公子欲赤脚山河,听了公子怂恿,将他父亲的腰牌偷来送与公子。虽两人换梁之事被一举戳穿,但顾大人心宽性胖,也觉公子此行依仗多多益善,便没要回,任公子带着晃悠了两年有余。”
陈语白知沈盈川大胆,万没想到还能更大胆,一语难尽地点点头:
“难怪迟早被抓进去。”
沈盈川本灼灼盯着沉舟的靴子,琢磨着何时下脚一解败蔑他声名之恨,不料陈语白也听信了谗言,当即抬臂敛袖,作出蒙冤惨泣之状。陈语白把手往他肩上一按,止住他将开的悲口,继续问沉舟:
“沉舟,你轻功着实了得,于隐匿自藏也颇为老练。此去福泉,可否麻烦你再如先前客栈之行,随于暗处,以防不意之需?”
沉舟张口答应,陈语白暂放忧心,又言一句辛苦了,才把沈盈川往他屋子一推,随口哄他一句,自己便先去寻李旭安,说清因由,讨一信物。
厅内李旭安本便越想越坐也难安,站也难安;她这一时嘴快,还真说不出是福是祸,到头来构累了莫思庸母女二人,反叫她余生惶惶,故而她一见陈语白来,便拉住她的手倒了一肚子愁肠。
知她顾虑,陈语白宽慰了几句,去意凿凿,李旭安耳根酥软,也再说不出劝的话,便竭心尽力地找些能相佐身份的信物。什么头钗,什么银镯,都被她胡乱扒拉下来,边扒边叹她早年不曾入学习字,现下若是修书一封,可不是百难皆了。
提起书信,李旭安一击掌,倒是有了新绪,忙慌起身要赶回家。陈语白问去做什么,李旭安喜中不舍,装出一派豁然:
“我家那不成器的,隔一两个月便给我寄信。屯内的人都知他亲笔,拿他寄来的信当信物,准是出不了错。”
这确是再恰当不过。可游子慈母,他们此去不回,拿了书信,不异于在李旭安心上割肉,陈语白起身将李旭安的钗子镯子塞回她手心,给出了另个主意:
“这样,李婶,你回家拿几封令郎的家书,我虽稚拙,但同行多能,我去问他们是否有人会仿写字迹,抄得几份,也就不坏两全了。”
李旭安闻言拉起陈语白双手,赞不绝口,啧啧怎么会有孩子聪颖如此,便欢天喜地回家翻家书了。另外几人陆续收拾好了行囊进屋,听了陈语白的问话,唐万书与沈盈川争迈大步、当仁不让,耳听两人又呱呱哇哇得吵嚷起来,陈语白秉公执允,一人抄试一半,取象者为果。
最终二人不相上下,正好全纳以作后用。万事已妥,又吹东风,李婶的丈夫也正巧姓顾,正是屋漏来茅草、窗破送浆糊,几人一致帮章石青也改了顾姓,唐万书自请也姓陈,直把沈盈川忮得面目全非。
招待好李旭安,陈语白几人又详问了一遍李旭安一家境况,便匆匆上路。一行运功疾步,陈语白、唐万书轮着背莫流芳,章石青沉舟则一道驾着沈盈川,来路连三餐都草草带过,竟只耗了两日,就到了福泉屯外。
几人隐于长林后,并未轻举妄动,先探头打量这军家重屯:
重山叠嶂,高山平江,巍巍青石垒作高墙;凭山而起,傍水而生,耸耸碉楼围若金汤。旌旗猎猎,群兵峙峙,森然伏虎,进出两严,直叫人望而自畏,却步不前。
知流芳紧张,陈语白握紧她的手:
“该怎么说都记好了吗?不必紧张,深吸气,再随我过一遍:你并非军户,出屯事小,与看守的几位坦言出门是为母寻药,路遇远家姊妹我和唐姐姐,心中欢喜,玩兴忘时;归来途中,正逢李婶的两个侄亲,也就是顾盈川与顾石青,他们二人因李婶行山路不慎崴了脚,一个人着实放心不下孩子,代为送货送信。”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一个个轮起:
“从此刻始,我们分别是陈语白,陈万书,顾盈川,顾石青。而我与姐姐万书作为你的远房表姐,生母是你母亲莫思庸的亲姐姐,莫思平;当年思庸姑母离家她走,行经云贵,摘药遭贼,为你生父莫坚诚所救,两人日处生情、结契生女,便有了你。而我与姐姐为了偿母夙愿,千里问踪,盼能寻到失讯经年的思庸姑母,所幸天意不辜苦心人,我们与你意外相认,就此同路。”
莫流芳手心满汗,可眉目坚实,重重点头:
“我都记住了。陈姐姐你也说得一点没错。母亲甚少与屯中人提及家境,思恋故乡确人尽皆知,突冒一个亲生姐姐,只要母亲不当众批驳,无人会多疑”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出发。”
几人又检了遍器物,就志势扬扬,一改两日奔波劳疲,说说笑笑,漫步到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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