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心中皆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谁都清楚，凌玄当初执意闯凶险无比的幽墟绝渊，根本不是为一己机缘，全然是受林妙依所托，深入绝地，只为替她寻一件稀缺的上古阵材，助她完善手中残缺的上古阵法图谱。
可眼下凌玄一手一腿尽失、金丹破碎、灵脉崩毁，半生刀道彻底断裂，沦为半废之人，痛到极致失控之下，不过下意识推了林妙依一下，对方反倒先面露委屈，字字句句都暗含指责，好似凌玄全然不该有半分失态，这般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实在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方才林妙依凑到凌玄身侧，压低声音以秘法传音，旁人听不清半句内容，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才满眼疯狂、满心怨怼的凌玄，周身翻涌的戾气一点点散去，眼底竟缓缓浮起一层浓重的愧疚，垂落的肩头也无力塌下，再也发不出半分嘶吼。
演武场外围不少旁观弟子暗自心底唏嘘，纷纷在心中暗自感慨，世道当真古怪，难不成唯有凌玄、林妙依这一脉师徒，行事思维与常人截然不同？没人分得清凌玄此刻眼底的愧疚是发自本心，还是被传音之中的话语强行压下怒火、伪装出来的隐忍。
待胸中翻涌的剧痛与暴怒稍稍冷却，凌玄混沌的思绪慢慢理清，心底骤然生出一层刺骨的寒凉。他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如今一身残破道体、破碎金丹，清玄大陆寻常灵丹妙药、上古疗伤至宝尽数无用，若想彻底修复损伤、重归巅峰，唯一的出路，只能寄望于日后林妙依。
林妙依心中早有筹谋，待她日后夺取林若雪身上九成涅槃凤体，借凤体本源冲破桎梏、登临真仙之位，届时才有逆天手段重塑他破损的灵脉、再生湮灭的骨肉。
可他此番落得这般下场，初衷全是为了成全林妙依，到头来却要低人一等，仰仗对方施舍般的恩情才能重修道途。
凌玄仅剩的右手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阴沉，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屈辱与不甘，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片刻后，林妙依柔声安抚完情绪平复下来的凌玄，从地上缓缓站起身，眉眼间看似还萦绕着淡淡的哀伤，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她心中自有一杆权衡利弊的秤砣，纵然大师兄凌玄、四师兄墨渊双双身负重创，落得凄惨下场，但二人此行并未空手而归，拼死从幽墟绝渊带出了数样稀缺上古阵材，足够支撑她推进筹备许久的上古大阵。
于她而言，这不过是短暂的牺牲罢了。
只要等她顺利夺取林若雪九成涅槃凤体，潜心苦修突破桎梏，成就真仙大道，到那时，她自有通天手段修复二人损伤，不仅能让凌玄、墨渊恢复如初，还能赐予二人海量修炼资源，百倍千倍弥补今日所受的苦楚。
心念至此，林妙依抬眼望向一旁静静伫立、神色淡漠、仿佛周遭一切苦难都与自身毫无干系的林若雪。方才混乱之中，她隐约听见林若雪随口一句，若是重来一次，依旧不会改变分毫，这话当时便让她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疑虑。
可转念想起诸位师兄私下闲谈提及，林若雪身怀九窍玲珑仙心，能辨吉凶、勘机缘、预知前路祸福，这般得天独厚的天赋，让林妙依心底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嫉妒。
同样是凌霄峰门下弟子，凭什么林若雪生来便身负九窍玲珑仙心，机缘傍身，万事皆能提前洞悉，而自己却要步步算计、以身旁师兄为筹码，才能谋求一丝成仙契机？
嫉妒如同藤蔓死死缠绕住她的心，林妙依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平，悄然运转传音秘术，将话语径直送入林若雪耳中，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指责与示威：
"你当真半点同情心都无？大师兄与四师弟落得这般凄惨境地，你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莫要以为你这般姿态，便能挫我们的底气。"
"我不妨直白告诉你，大师兄和四师弟迟早能够彻底复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绝对不会有半点差错！"
林若雪侧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起伏："好，那我便静静等候你口中的'绝对'，只盼你到时候别失声痛哭。"
话音落下，林若雪不再停留，径直抬步朝着演武场外侧的院落走去。一场闹剧已然看完，她腹中微饥，清玄大陆奇珍灵食数不胜数，与其在此看这群人暗自算计，不如寻些灵膳果腹。
林妙依听完这番话，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莫名窜起一丝微弱的不安，可不过转瞬，她便轻轻摇头，强行压下心底那点慌乱。
林若雪天赋再出众又如何？此番布局背后有楚然师兄撑腰，楚然身后盘踞着坐拥大乘至尊的庞大势力，一尊大乘至尊抬手便可碾碎山河，捏杀林若雪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二者之间云泥之别，根本没有可比性。
更何况林若雪至今都浑然不知，自身身负九成涅槃凤体，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如同瓮中之鳖，一举一动皆在自己与楚然等人的算计之中。
想到这里，方才那点不安彻底消散，林妙依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讥讽。
还敢放话让自己日后别哭？林若雪，待我夺走你的涅槃凤体，剥离你所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我倒要好好看看，一无所有的你，届时会何等崩溃痛哭！
人群侧边，苏文彬与蓝瑾辰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二人面色泛着青白，全程沉默寡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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