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羽的警告犹在耳畔,台下的一群人安静得诡异,像是一群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正在等待着她的指令。
那群人已经不再像是正常的人了,他们只是冰冷的程序化npc。与其说他们在等待着她的指令,不如说是他们用那毫无生气的目光,准备在审判她。
在这里,所有人都是规则下的产物,包括她。
容朝歌漫不经心的神色扫过每一个人,指尖叩击着案几:“此人是寻芳楼出来的。言行无状该如何审判,林寺卿,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那玩家却似乎分毫不怕,反唇相讥道:“女君,我说的句句在理又句句属实,你随意给我扣一个罪名就想处置我,怕是难以服众!今日就算我死在这里,还有千千万万的我站起来!真正的长治久安,不是靠你们洗脑,不是靠你们压抑民众,处置异党就可以稳坐江山的!”
容朝歌多看了他两眼,冷笑反问道:“你说男女平权,男女本就不同。女子聪慧细心,上有经天纬地之才,下有孕育子嗣之功,天下若无女子,且不说没了开疆拓土镇守八方的才干,连绵延繁殖生生不息都无法做到。这一点,你可认?”
他咬着牙,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溢出来:“真是可笑。”
“男子也有智谋。在体力方面,女子更是远远不及男子。而凰国所有男子却生来便被圈在宅院里,不能看书不能多言,连出门都要妻主应允,稍有不慎便扣上不守男德的罪名!这难道不是压迫?你们说女子自由,却把男子捆在枷锁里,这哪里是公平,分明是换了壳的专制!”
他没有一句辱骂,却字字诛心,句句据理力争。
“你们是规则的受益者,自然感受不到!”
他猛地拔高声音,激动得挣脱了侍卫的按压,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台下目瞪口呆的民众,“请各位仔细想一想,倘若是你们,从小就被教导要安分守己,不允许学习,不允许外出,一生的意义只被定义为依附他人、操持家务。你们甘心吗!”
此案为公开审判,早就聚来了不少好事的民众。他们本来想看他的笑话,看女君如何轻而易举地驳倒他。如今听着听着,他们却有些心绪浮动。不少民众开始面面相觑起来,只等着女君开口指令。
林寺卿面露狞色:“女君!此人妖言惑众,执迷不悟。请女君速速审判。”
容朝歌闭了闭眼。上次阿砚的营生之案已经是很好的例子,她就算给予男子更多的自由,在这片狭隘的土地上也难以走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堂下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看似聚焦在玩家身上,实则早已将她裹挟。若她偏袒此人,便是违背女尊规矩的异端;若她按律处置,便等于亲手掐灭男子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
见容朝歌久久不语。那玩家面色不改,却不知道自己攥紧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
“女君,我素来听闻,您的指令公平又合理。给凰国的男子,给所有被规则束缚的人,一条出路吧!”
容朝歌却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回应。她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妖言惑众,一派胡言。今天但凡有一个人赞同你所言所语,我就放了你,如何?”
玩家一愣,随即眉毛一拧,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我本以为你愿意救贺颜兄,又颁布了允许男子营生的诏令,是个难得的明君,我才愿意浪费时间去说服你。早知道你也是蛇鼠一窝,我就不浪费这时间了。”
他翻了个白眼,胸有成竹,目光在台下逡巡。
一个身形娇小的男孩被女人半搂着,眼神怯怯又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他。他迅速锁定目标,微笑着上前去。
“兄弟,你听我说!”他刻意放软语气,声音里带着恳求,甚至忘了自己还被绳索缚着,挣扎着往前探身。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规矩压得人喘不过气?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还要看妻主脸色,出门多走两步都要被人说三道四?”
那被半搂在怀里的男子眼神躲闪,身子往身边女子身后缩了缩。他眼底不像是动摇,更像是恐惧这个疯子看上去要咬人。
那玩家却误会了,以为他也被他说动了,不由得脸色一喜,语气愈发激昂:“我知道你怕,大家都怕!可我们凭什么要活得这么憋屈?女子能掌家、能做官,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们为什么就不能?”
他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在我们那里男子可以和女子一样读书考试、做大生意!可以独自出门闯荡,哪怕远走他乡也没人阻拦!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子,不用看谁的脸色,更不用被男德捆得喘不过气!”
他稍缓了一口气,环视一圈:“现在,在场的所有人,请你们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吧。我敢笃定,男女平等的日子一定会比现在压抑的生活幸福千倍万倍!”
寒风一吹,夹杂着几片雪花吹到了他脸上,冰冰的,让他一番热血激昂的演讲突然冷场了。
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他有些慌了,几乎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瑟缩在女人怀里的男孩。那男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唯唯诺诺地开口:“我……我觉得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你说的那些,我、我其实并不感兴趣。你说的什么,规则是枷锁,我也没觉得啊。”
“阿娘说了,外界总是动荡不安。凰国的规矩虽然多,但是一直都安安稳稳的,我挺幸福的。”
那玩家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再次环视一圈,才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夹杂着讥讽,嘲弄,和厌恶。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种认同。
这一刻,他方才感觉体内的那种自信,像是泄气的皮球,逐渐瓦解。他突然恍然,扭头怒视着容朝歌,认定肯定是她捣鬼!
容朝歌突然笑了起来。毫无征兆地,她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宝剑。
“铮”的一声,惊动了所有人的心弦,堂下一时之间寂静无声。玩家原本怒意的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恐惧,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好像这样就可以把紧张吞进肚子里。
容朝歌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一时之间又是怜悯又是好笑。
她倾下身,附在他耳边。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这般胸有成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鸩羽当了弃子吧。”
冰凉的剑锋横在他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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