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朝女君采选日带了两个伶人回宫,本是件无伤大雅之事。
但这其中之一是寻芳楼的头牌贺颜。
那个早已被太后赐婚卫家的贺颜。尽管有名无实,但他名义上已成了卫家夫,女君此举瞬间在皇城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之间满城风雨,不仅卫家成了满朝文武暗地里的笑柄,这事更成了人人无需宣之于口的笑谈。
有人好奇贺颜究竟有何魅力,能让女君不顾礼法强夺他人之夫。有人摇头大骂女君此举实在荒谬,实在有失一国之主的风范。
更多达官贵人则揣着看热闹的心思,笃定贺颜定会重蹈岑洛的覆辙。毕竟谁都知道,太后对寻芳楼出来的男子厌恶到了骨子里。
消息传到寿康宫时,太后面上不辨喜怒,指尖不受控制般猛地缩紧,徒手生生捏碎了一只白玉杯。
宫人惊慌失措地跪了一地,他只是垂头看着掌心的血,蜿蜒着滴落在华贵的衣襟上。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预示,又像是谶意。
很缓很缓,他才慢慢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平日里标准的慈宁。
“既然是女君选中的人,想必都是懂事的好孩子。方姑姑,你亲自去一趟偏殿,给他们讲讲宫里的规矩,务必让他们好好伺候女君。”
方姑姑心领神会,躬身应道:“老奴必不负所托。”
宫人的回报传到容朝歌耳中时,她正坐在藏书阁的窗边翻书。闻言,她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让宫人退下。
宫人悄悄抬眼窥了窥这位年轻的女君。她明明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眉眼间却显得极为安然平和。
先是颁布了一道男子可以参与营生的指令,又不管不顾地把贺颜带走。城中已有了许多不好的言论,可女君依旧我行我素,连日泡在藏书阁中,仿佛外界的风雨都与她无关。
一丝堪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神情从她眼中划过,她飞快低下头,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容朝歌捧着书,一边闭了闭眼,一边轻轻揉着太阳穴。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秘辛。
凰国的规则在她的一步步探索之下,已逐渐清晰。唯有关于寻芳楼和岑洛的国王,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自从和秦秋时确认联手,她便人尽其才,叫秦秋时留意查探着关于岑洛的消息。
而她寻找的,正是关于寻芳楼的真相。
典籍记载,凰国早年曾有一对双生姊妹花。姐姐登基为女君,妹妹替她稳固江山,建立了寻芳楼,成为第一任掌事姑姑。
这“稳固江山”四字,就很有深意了。
表面上看,她是在采选男子,供达官女子绵延子嗣。是在为民间落魄男子提供一条攀龙附凤的出路。
实则,在容朝歌这几日的观察中,寻芳楼掌事姑姑,是在用精妙的话术,不断对男子洗脑,让他们发自内心地觉得,遵守男德才会有出路。只有天下男子安分守己,凰国才能安稳。
这是一种极其长时间的洗脑,久到所有人都认为,女尊男卑,自古如此,这便是对的。
如果说凰国的规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茧,那么寻芳楼就是那个吐丝的蚕。
第一日进入游戏,鸩羽还没有完全掌握规则时,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这点。所以她轻飘飘地讲几句话,让几个男孩子有了“出去看看”的想法。
鸩羽意识到了这点,于是赶紧对他们威逼利诱,让他们安定下来。同时补充了男德守则,未被采选挑中的男子无法活着走出寻芳楼,只有在女子庇护之下他们才能安稳离开。
所以后来几个玩家走出大门,一瞬间被风雪吞没。那是规则在发挥作用。
几次杀鸡儆猴,就再也没人敢忤逆她的意思了。那道险些被撕开的规则裂口,又被她死死补上。
【守则四:寻芳楼是凰国最特殊的存在,掌事姑姑值得你的尊敬,因为她为凰国的兴盛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凰国的兴盛,一直都是建立在男子权力被严重剥夺和压榨的基础上。女君作壁上观,安守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却不为人知的,一直都是寻芳楼的掌事姑姑。
寻芳楼是凰国的心脏。
容朝歌合上书卷,怀着心事走出藏书阁,正好见到了鸩羽的脚步匆匆,自宫中走来。
见到她,她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讶。她恭敬地福了福身,几日以来积攒的阴郁似乎一扫而空,眉目间带了几分真切的喜色。
“女君,妾身正要找您。”
容朝歌颔首,示意她并肩而行。
“想必女君也知道了,寻芳楼和凰国密不可分的由来。我这几天也在根据我的规则推测完美通关的线索,但无一不是指向你我齐心协力,才能打理好凰国。之前我误解了规则,多有冒犯,还望女君摒弃前嫌。”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像是真的在为大局担忧:“我们不能再针锋相对了,两败俱伤只会让玩家钻了空子!如今凰国已有乱象,再不稳固,恐怕会出大问题。”
她语重心长,压低声音:“小九,别再任性了,当务之急是完美通关找到钥匙。这是我们一直以来共同的目标,别被干扰了。”
容朝歌叹了口气,真切地望向她。
“你真心觉得女君应该与你一样,制定严苛的规则,把所有人都束缚住,这样就能长治久安了?”
鸩羽牵起她的手,闭了闭眼,声音虽低,却不难听出言语间的急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千年的传承,你真觉得你以一人之力可以更改?”
她怒极反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英雄,能叫醒沉睡的愚民?古往今来这样想的人多了,人人都觉得自己是时代的先锋,人人都觉得在自己的带领下,必然会使下一个盛世,于是九死其犹未悔。”
“但是,历史的事实已经告诉你了!谁也不能改变时代。顺应时代,才是唯一的出路。更何况,你是一国之君,你的举动不仅代表一个人,而是千万黎明百姓!”
“你会害了所有人!”
鸩羽的话像是一道惊雷,落在她身后。
她指尖颤了颤,却没有因此而停留,只是加快了步伐。
在她身后,鸩羽脸上的怒意烟消云散,她只是轻轻开口:“小九,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在她身后,卫太后缓缓走出。他没有怒,没有惊,只有下定决心的释然。
“哀家答应你了。”
容朝歌怀着心事走进寝宫,像往常一样撩开层层的帘幔,却发现已经有人先她一步躺到了她的床上。
容朝歌:……
上次是拜堂,这次要洞房?
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她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筛选玩家的Boss,如今她是一个摸鱼失败被迫干活的打工人。
打工人收编了一个小弟,结果发现小弟比她还要清闲。
虽说他能出现在这儿,大概率是太后那边为了踩贺颜故意安排的。但她依旧没好气地撩开最后一层帐幔,拍了拍床:“你倒是挺舒坦,起来。”
秦秋时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墨发凌乱地垂落在肩头,白衣半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垂下头的那一刻,乌羽般的长睫垂落,比贺颜还要好看几分。不光是外形,更是那种温和的气度,把骨子里带着卑微的贺颜比得死死的。
只是,他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往日里清亮的神采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茫然。都说眼睛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部分,完全丧失视力的他倒是看起来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容朝歌想着此人做不成头牌真是可惜了。带着几分报复的心理,颇为不怀好意地说:“小秦呀,知道怎么侍奉妻主吗?”
他似乎也乐意陪她演戏,慢吞吞地答:“日日修习,不敢怠忘。只是我眼睛几乎看不到了,听力好像也有一些下降,女君不要怪罪。”
他谈起正事:“岑洛的事,我感觉并非像表面那样。我听闻岑洛刚进宫那会,好像还与卫太后一见如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闹成那样。”
容朝歌思考:“一见如故?一个卫家长子,一个寻芳楼的伶人,他们有什么好一见如故的?”
秦秋时说出自己的猜测:“岑洛看着循规蹈矩,但与一般的寻芳楼伶人可不一样,他内心对自由极为向往。”
容朝歌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既然如此,那为何会反目成仇呢。
突然,外面清脆的声音传来:“女君,我在门口守着。您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唤我。”
身后秦秋时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颇有几分慌张地倾过身体,向她靠来。
容朝歌微微抬眼,警惕地问:“干什么?”
秦秋时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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