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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小说:

折辱清冷同窗失败后

作者:

付时浓

分类:

古典言情

春生挤在人堆里,踮着脚,抻长脖子往榜上瞧。

他打中间段往下捋,捋到末尾也没见着自家少爷的名字,手心都攥出了汗。正愣神的功夫,旁边有人念出前几名的名字,春生耳朵一热,猛地拨开人群往榜首挤,待真真切切瞧见“沈砚清”三个字,喉头“嗷”地一声迸出,扭头便往回奔。

沈母坐在正堂,一盏茶凉透了,也没尝出个滋味。忽听得外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指尖一颤,茶盏搁回托上,心口先跳了三跳。

春生一头冲进来,额上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气喘吁吁,“中了!少爷中了!位列第二,亚魁!”

满屋子“嗡”地一声沸了,丫头婆子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道喜,这个说“恭喜太太”,那个说“少爷出息”,声浪一浪叠一浪。

沈母扶着椅背站起来,眼尾沁出一层薄泪,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声道:“好好好,我儿争气!”

正热闹着,外头传来“哐”的一声,紧接着门房一路小跑到书房外,隔着帘子喊道:“老爷,顺天府来人了,报喜的!”

沈之言正在批阅公文,闻声笔尖一顿,一滴浓墨“嗒”地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团。他搁下笔,面上仍是惯常的端方持重,不辨喜怒,脚下却已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

沈母落后半步跟着出来,便见一队差役已经进了院门。打头的班头生得黑面浓眉,大步上前,抱拳一揖,声如洪钟:“恭喜沈侍郎!贵府公子沈砚清,高中本科亚魁!报帖在此,请沈大人过目。”

说罢,双手奉上那轴杏红报帖。

沈之言接过,指腹在“沈砚清”三个字上摩了摩,喉间“嗯”了一声,转手将报帖递给身后的沈母,语气极淡,“收好。”

他目光往侧一偏,李管家立刻会意,从袖中摸出一封红纸包的银子,双手递过去。班头脸上笑开了花,嘴里连道“使不得使不得”,手却已伸过去。身后几个差役也各得了一份,眉开眼笑地踹进怀里。

差役方去,沈之言的两位同僚前来贺喜,“沈兄,令郎妙年高捷,亚魁题名,真乃芝兰玉树,生自阶庭。”

“正是!沈兄这般人物,公子焉能平庸?”

沈之言连忙摆手,面上端出一副谦逊神色,“二位抬爱了。犬子此番登榜,不过是文章侥幸入得试官眼目,何敢言才学?若说笔下略窥门径,全赖圣上洪福、祖宗积德,兼之二位平日不弃,多有点染。小孩子家,还差得远。”

话是这样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二人面上掠了一转,将那或真或假的艳羡之色,尽收眼底。

沈砚清从贡院回来时,客还未散。他跨进堂中,先向沈之言揖了一礼,唤了声“父亲”,又侧身向两位来客长揖下去,“张世伯、王世伯。”

张侍郎上下打量他两眼,转头对沈之言笑道:“好个沉稳气度。沈兄,令公子这番气象,将来定是要青出于蓝。”

沈之言这才抬眼望向儿子,淡淡道:“张兄过誉了。这孩子心性浮躁,还得再磨几年。”

送了客,沈之言踱回后院。沈母正吩咐丫鬟去备香烛,见他进来,迎了两步,“老爷,我明儿想去西山寺还愿,添些香油。上回菩萨保佑砚清病情转危为安,这回又保佑中了亚魁,该去磕个头,还了这桩愿。”

沈之言随口应了,在上首坐下,随手拿起案上几封拜帖翻了翻,又瞥见旁边摞着的礼单,便抽出来略一过目,“方才张侍郎和王御史,话里话外都在探砚清的婚事。”

沈母一怔,随即笑开,“可不是,他今年都十九了,是该说门亲事。等我还完愿,便托媒人……”

“急什么?”沈之言打断她,指尖在礼单上轻轻一点,“婚姻大事,得仔细斟酌。我琢磨着,吏部周大人家的四小姐倒合适,年方十五,听说端庄贤淑,家教极好。还有裴首辅家的女儿……”

沈母见他自顾自地盘算起来,忍不住提醒,“老爷,这事是不是得问一声砚清的意思?上回他病中,你曾亲口许他,他的事由他做主。”

沈之言从礼单上抬起眼,冷哼一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哪有他挑三拣四的份儿?上回他病成那样,不就是你一味由着他、纵着他,才拖得那般凶险。这回可由不得他。”

沈母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开口,只将目光挪向儿子,只见他先是眉心微蹙,唇角那点笑意落下去,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眉梢忽然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随即垂下眼睫,嘴角竟微微弯起。

沈砚清朝父母规规矩矩作了一揖,“儿子一切听从父母安排。”

沈之言原备着他要顶嘴,见他这般顺从,倒有几分意外。

他面上的冷硬缓了缓,将礼单搁下,端起茶盏,语气也松软了三分:“总算懂事了。为父像你这般年纪,你祖父说什么便是什么,从不敢多一句嘴。你往后也该如此,少让你母亲操心,莫再任性妄为。读书上进固然要紧,可成家立业,光宗耀祖,更是本分。切不可因一时小有才名,便心浮气躁,目中无人……”

他说得语重心长,从为人子讲到为人臣,从孝道讲到仕途,茶盏里的水汽袅袅升腾,将那张端肃的面孔漫得模糊不清。

沈砚清安静坐着,偶尔应答一声,乖顺得不像话。

***

齐文叙娶亲那日,天气晴和,秋光薄薄地洒了一地,似泼了层蜜。

沈砚清下了马车,一抬眼,便撞见了谢知衡。

她立在正门口,穿一件玄色暗云纹锦袍,料子厚实挺括,裁剪略宽,风一过,衣摆微微鼓起,反倒将腰身藏得严严实实。

谢知衡也瞧见了他,下意识收腹挺胸,扯出一个疏淡的笑,“沈兄,还以为你早到了。”

沈砚清走上前,把贺礼递与家丁,“路上耽搁了一会。先进去罢,外头风大。”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步子不快不慢,中间始终隔着半尺来宽。

齐监丞陪坐一盏茶的功夫,便起身去迎别的客人。周遭多为国子监的同窗,有人问齐文叙迎亲几时回,有人抱怨秋闱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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