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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小说:

折辱清冷同窗失败后

作者:

付时浓

分类:

古典言情

宋明华自正房内步出,目光掠过庭院,落在梅树下那道身影上。那人仰首望着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肩头落了几瓣残梅,显是候了多时。

她徐步近前,距他五步远停住,喉间发出一声低而清晰的轻咳。

沈砚清闻声回身,端正一揖,“夫人。”

宋明华抬手虚扶一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好孩子,你不必多说。都是我那混世魔王胡来,我心里有数。你原本清清白白一大好儿郎,平白被她拖累到这般境地,传出去……成何体统。”

她顿了顿,眼睛在他脸上梭巡片刻,“所幸知情者不多。你且安心,我会料理干净,断不会有一句闲话漏出去。出了这道门,你依旧是光风霁月、澄澈明净的君子,以你的家世品貌,什么样的闺秀配不得?听我一句劝,往后别与我那孽障纠缠了。”

沈砚清听完,脊背躬得更低了,“夫人心善,不忍苛责,晚辈却不能当做无事发生。本该早日登门向夫人请罪,却拖延至今,实在惭愧万分。”

他微微抬眼,视线堪堪触到宋明华的眼神,便又仓皇垂下,落在自己鞋尖前三寸的青砖上,“至于夫人方才说的闺秀,晚辈无娶妻之念,不好误了旁人终身。晚辈只求能常伴世子左右,替夫人分忧,替世子周旋。”

“旁的,晚辈不敢奢求。”

宋明华并未立即接话,拢了拢狐裘大氅,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说不愿误旁人终身,这话冠冕,出口也轻巧。我且问你,若你母亲以死相逼,非要你娶妻,你敢不从?你父亲替你定下姻亲,花轿临门那日,你敢拒门不迎,叫双亲沦为京中笑谈?便是豁得出去,御史参你一个忤逆不孝,功名削了、门庭毁了,你拿什么替她周旋?”

这几句话落下来,一句比一句沉,像从冻河捞上来的石头,带着冰碴子,砸在心口上,又冷又硬。

沈砚清一时没有应声。他垂着眼,十指缩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风过处,梅枝轻颤,雪沫子扑簌簌落下,砸在脚边,碎成一片白。

片刻后,他抬起头,面上血色褪尽,唯独那双眼,还沉得住。

“夫人所虑之事,晚辈日夜辗转,不敢说想得周全,却也并非全无应对。”

沈砚清顿了一息,字字咬得清楚,“父母之命,晚辈断无违抗之理。可婚姻结的是两姓之好,若无人肯嫁,这桩亲便落不了地。明年春闱之后,晚辈自有法子了结此事,给夫人一个交代。绝不负夫人今日这一番提点。”

宋明华闻言,不置可否,只又问了一句:“一辈子不娶妻生子,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沈砚清坦然迎上宋明华的眼,“夫人能让世子以女儿身承袭侯府,自然也能替她择一门百利无一害的亲事。世子明明有坦途可走,却偏选了一条最难走的道。她都不惧人言,晚辈又有何惧?”

宋明华沉默几息,忽然换了话头,“孩子是她一意孤行得来的,想必你先前也被蒙在鼓里。再过两月孩子落地,你拿什么名目带回府?”

沈砚清不假思索道:“孩子是世子亲生的,自然随世子姓,入谢家族谱。只是外头不知内情,少不得要多番揣测,倒要委屈世子了。”

“年轻人心气高,说几句豪言壮语,在我跟前逞逞口舌之快,我全当听个乐。我劝你回去与父母好生商议,听听长辈的意思,再作决断。毕竟有些事,不是单凭一腔孤勇就能走到头的。”宋明华视线不轻不重落在他面上。

“父母之恩重如泰山,晚辈岂会不知。只是此事若叫二老知晓,不过是徒增他们一份惊怕,不如晚辈一力承担。”

沈砚清眼底怯意褪了大半,眸光转为执拗,“往后世子要袭爵入朝,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夫人能在侯府替她遮掩,可朝堂之上,总需有个信得过的人替她奔走斡旋。晚辈与她……终归有个孩子牵绊,有这层血脉连着,总比旁人牢靠些。”

宋明华抬手拂去肩头一片落梅,语气闲适,“我这孩子,因着一副好皮囊,多少人上赶着凑上来,可相处久了,没一个受得住她的坏脾气。你倒是个例外,我倒想听听,她身上有什么,是旁人瞧不见的?”

沈砚清道:“旁人如何作想,晚辈无从揣度。晚辈只知,昔日在家父跟前,读书、交友、入仕,桩桩件件皆已定好。晚辈像个提线木偶,浑浑噩噩地走。那时从未想过,这辈子竟还有别的活法。”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泛起一丝温软的笑意,“是世子教会晚辈说‘不’。若非她,晚辈至今恐怕仍被父亲攥在手心,永世不得脱身。是她予我胆魄,与她相伴的时光里,晚辈心中似有明灯高悬,这漫漫岁月,不再是苟延残喘的煎熬。”

宋明华望了他好一会儿,眼里那层冰霜,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开了一道细缝。走前丢下一句:“行了,别杵着了。天寒地冻,进屋暖暖。”

沈砚清立在原地,一揖到底。直到侯夫人背影消失不见,他才慢慢直起身,喉间逸出一声长息。抬袖拭额的刹那,才发觉掌心濡湿了一层薄汗。

姚妈妈几个歪在茶房炕上吃茶,如意坐在炭盆边忙活,拿火钳将栗子和红薯埋进热灰里。不过一盏茶功夫,栗子“啪”地爆开一道口子,甜香炸得满屋都是。

如意用火钳夹出来,在膝上垫着布巾,三两下剥去焦壳,露出里头金黄的栗仁,搁到姚妈妈手边,“范阳来的栗子,妈妈尝尝。”

姚妈妈拿眼角溜她,玫红妆花缎小袄,外头罩着银鼠皮坎肩,腕上一对青玉镯子水头足得很,耳坠是赤金小灯笼样式,虽不是顶顶贵重的物件,可那成色做工,寻常丫鬟攒上三年月钱也置办不起。

她嗤地一笑,“你倒是会享福。跟在世子身边这些年,这穿戴排场,比外头那些正经小姐都不差了。”

如意拿火钳翻了翻灰里的红薯,眼皮都没抬,“妈妈这话说的,倒像我偷了抢了似的。这身穿戴哪样不是世子赏的?碍着谁了?”

姚妈妈将茶盏往桌上一顿,“世子心善,见谁都舍得赏好东西。可丫鬟到底是丫鬟,穿得太扎眼,传出去倒显得世子没个分寸,连带着咱们当奴才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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