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初见时,冷灿满心好奇地打开光钥,看着扇形屏幕徐徐展开,“嘭”地一下亮起来时,映入眼帘是一位青涩的少年。
彼时,她还不知这位少年是谁,看两眼就去忙别的事情了。以至于,冷并不记得第一次打开光钥时的画面是什么。
直到今日,她重获光钥,萎缩在十平米的容器里,不见光日。光钥屏幕展开时依然伴着熟悉的嗡嗡声,因为时空有变,光钥重新做了系统,所以它的播放时间又回到了最初的画面。
十岁的盛旻析躺在庭院草坪上,枕着手掌,仰望星空,不知在思考什么。
夏日的晚风轻轻吹动梧桐树叶,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也吹动着冷灿那载满思念的神经,她看着他,久久呆住。命运似乎又把她放在了人生起点,她确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命运的一部分。
这台光钥之于冷灿,就是一把救命稻草,让她得以从深渊下探出头来。她决定用这大把的时间将过去的时光好好地看一遍,也未尝不是生命的一种馈赠。
不一会儿,她就发现这台光钥与之前用过的不同,它带有时间轴,可以看到对应监控捕捉的所有画面。
她激动得直接将时间一拨到底,最后的画面里老宅庭院杂草丛生,破败不堪。别墅带着岁月沉淀显得威严古朴,冷冷清清地矗立在画面一角。
冷灿恍然大悟,这台光钥是新世界的光钥,自然记录着新世界的老宅庭院。所以,她看到的小旻析,也是新世界的旻析。那么,最后的画面,大概是傅国祥去世后某天的画面,电源被切断前,老宅大门紧锁的画面吧。
冷灿一夜未睡,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反复看着十五年前圣诞节前后的画面,果然没有大火,一片太平。她便安心地,又从头看起。从第一幕,那个十岁的少年看起,看他如何在虚以委蛇的豪门,保持童真。看他如何孤独又灿烂地成长,不被世俗拽走。
她以三天看完一年的速度,目睹着小旻析的成长。哪怕大多数的画面不过就是放学后那几分钟的短暂画面,她也看得津津有味。等到寒暑假时,关于小旻析的画面会多一些,冷灿也能一秒一秒地看着他,重复看着,每一天的他。
十四岁的小旻析出国后,傅瑾瑜也搬出了老宅,他的画面变得少之又少。但庆幸的是,每年春节他都会在老宅待上几日,冷灿得以看到了他成长中的每一年。
小旻析一年比一年高,肩膀一年比一年宽,笑容依然干净,眼里依然有光。冷灿亲眼看到他长得这么好,心情也出奇地好起来。她拼命复活他,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包括此刻吃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时间像被铺在一张纸面上,冷灿随意拨动,将盛旻析走过的十几年光阴聊熟于心。她开始真正地了解他,看到他表面平静之下,内心的柔软与丰富。
他总是一个人在庭院玩,看似孤僻,但对每个佣人都礼貌温和,没有咄咄逼人的面孔。人多时,他喜欢隐藏在角落,看似格格不入,但是狂欢中他是最放松的那个,与其他人一样肆意摇摆,吃吃喝喝。
冷灿想到初遇时,哪怕盛旻析长期被抑郁困扰,内心也从不生硬,知她所知,想她所想,用全部的力气去包容她、读懂她,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他,没有变过。
一年又一年,冷灿看到盛旻析大学毕业后,又回到江城的模样,自信自在。他会时常到老宅坐一坐,不像其他的傅家人,提着营养品来了就走,他会享受庭院的阳光,一坐一下午,和外公喝茶聊天。
很快,她看到了他们相识后的画面,两人还一起去过老宅,虽然在光钥中只是一道掠影,却让冷灿的心头一阵刺痛。不因别的,只是好想他。
有时候,她恍惚以为死后的世界就是如此吧,与盛旻析是不是已经天人永隔了?
直到有一天醒来,她发现光钥不见了。安娜告诉她,人体实验品使用光钥是违规的。那天,她突然发了很大的火,将光钥基地从上到下骂了个遍。
然而,任她的声音多么大,多么歇斯底里,也穿透不了这间房子,房间外,寂静一片。
她一连几日都没有吃东西,虚弱得起不来,却也没人在意。她的愤怒、抗议、绝望……如同在空谷中回响,得不到任何回应。
过了一段时间,她精神萎靡,昼夜颠倒,控制不住地朝深渊的更深处沉沦。她会在某一天醒来时,察觉到时间不对,睡一觉会凭空度过两天,有时候是三天。同一时间,她又发现四肢时常出现淤青,头一直沉沉的,怎么都清醒不了,她猜测自己被拿去参与实验了。
本以为在实验阶段,可以跟基地的人谈谈条件,或者获得一些逃出去的机会。但真到了这一天,冷灿才知道,根本没有接触他们的机会,这些人甚至都不允许她带着自己的意识。
几个月以来,除了秦念军、林昼和安娜之外,她谁都没见过。
深渊的深处是无氧的,四周漆黑的,她一待就是两个月,不知是不是精神作用,冷灿总是感到身体正从内向外溃烂,整间屋子都能闻到一股臭味。
可能就这样了吧,再也好不了了吧。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不想用这副模样回去见他。
好在,实验告一段落,冷灿身上的淤青渐渐消失,神志也开始清醒,她看着日历上的时间,却不知时间有什么意义,不知今夕是何夕,也不知自己还是不是自己。当一个生命被长期物化,她就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应当被尊重的生命了。
一日,林昼过来看她,被吓了一跳,只两个月没见,冷灿就变了副模样,她曾经是个多么精致的人呐,而眼前的她,竟如此邋遢,苍老,精神萎靡。
“怎么?认不出我了?”冷灿余光一瞥,冲林昼冷笑一下。
“你放心,这只是药物作用。过段时间,你会恢复好的。”林昼一开口,冷灿才知道,原来自己怎么也振作不起来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啊。
冷灿:“光钥呢?”
“不是我拿走的。”林昼内心的冲击还没有散去,还在震惊于冷灿的声音、外貌、神态发生的变化。
“林孟东呢?他本事大。他不是说感谢我嘛,我给他机会。”冷灿的声音嘶哑,冲破干裂的嘴唇,显得分外坚定。
林昼竟第一次觉得理亏,心生半分愧疚,自顾解释着:“你参与的实验不是我们组负责的,基地内部的思想一直不统一,我和我师父也没办法……”
“我要光钥。或者放我出去。”冷灿突然站起来,凶狠的目光镶在骷髅一般轮廓中,让林昼怯怯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林昼克制着情绪:“我没这个权力。”
“那麻烦你传达一下,我可能不会再配合实验了。”冷灿说着就按动墙上的“厨房”按键。
林昼皱着眉,提醒她:“你只有配合实验,把自己照顾好,才有机会出去,其他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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