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灿渐渐知道,自己所处的这间屋子,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观测器。吃喝拉撒被人尽收眼底已不足为奇。
这里的工作人员因为植入了一种金属原子,可以出入自如。但她不行,没有植入带编号的粒子,就没办法出去。
知道这些规则后,冷灿已不再抱有逃出去的幻想,而是坚持每天吃健康的食物,确保充足的睡眠,看很多书,写很多字,不让自己被单调的环境消磨掉。
她相信,出去的机会是等来的。便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大把大把的时间空出来。
她时常用这些时间放空,回忆,思考。久了,那短暂的26年的人生,便在这间房子里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她站在第三视角,观察着人生路径。曾经的想法,后来的可能,以及现在的态度,被她串起来观察。看着那些悔恨、愧疚、冷漠互相作用,构成了当前的自己。
她忽然懂得了纪秦说过的话,他在出国前反复告诉她要接纳过去的自己,原来是这个意思。
因为接纳,才能放下,才能用一颗纯粹的心重新出发。纵然身体被牢笼困住,但心灵是自由的。
盛旻析也一样,这些天,他早晨送叶子去学校,然后直接去公司处理事务,再赶在下班前去律所看看。将自己束缚在三点一线之中,只为顾好这个家,等她回来。
他托人找到研究光钥的学者、教授,了解技术原理,寻找一丝找到冷灿的可能。也派人到处探寻有关光钥的研究机构,一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任何线索。
等待是漫长的,不是睡一觉醒来,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这天傍晚,他在律所审核重要合同。像每天一样,对每一件冷灿应该过问的工作都亲自把关。
其他人都已下班,只剩他和张瑶两个人。张瑶不敢在盛旻析面前提冷灿,甚至都不敢与他闲聊。有一次,她无意中问了一句:“冷灿什么时候回来啊?”盛旻析就脸色骤变,怒不可遏:“跟你没关系。”
之后,张瑶见到盛旻析就心生畏惧,不敢搭一句闲话。可她却又忍不住去瞄他认真处理工作的模样,目光如炬,棱角分明。她甚至每天都在期待见到盛旻析,而他每天也都会来,来了,张瑶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偷瞄他。如此矛盾的状态裹挟着张瑶,让她无法摆脱。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有人吗?”张瑶出去看,盛旻析则坐在冷灿的工位上审着合同,只听对方又问:“你好,请问冷灿在吗?”
张瑶:“她不在,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刚从国外回来。这段时间联系不上她,她还好吗?”
“挺…好的。”有盛旻析在,张瑶不敢多嘴。
“方便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吗?”
“不好意思,不方便。”
见张瑶态度冷漠,对方便没再追着问,只是客气地说:“那麻烦把这张票交给她,我改天再来。”
盛旻析停住手上的动作,听出来对方是纪秦,但他不想见他。
张瑶将一张画展门票递给盛旻析:“给你,他说是灿灿的朋友…”
“我知道…”盛旻析接过来,盯着这张票,一动不动,画面如同静止。张瑶侧过身,好奇地循着旻析的视线,也将目光落在这张票上,票面写着画展的主题:《拥抱过去》,背景是一位女人的半身像,张瑶恍然,哦,这个女人应该是冷灿吧。难怪。
盛旻析将票塞进口袋,审了一半的合同被散在一旁,他已然什么都做不下去了,起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匆匆赶去纪秦的画展,一进门的主画便是冷灿的画像。她坐在阳台上,一席白色睡衣,阳台和座椅像悬浮在空中一样,缥缈梦幻。
画中,冷灿的双眼空洞无神,但仔细盯着它看,就会从空洞中看到悔恨、愧疚、以及漫漫幽深的悲伤与思念。
盛旻析杵在这幅画面前好久好久,像被带到另一个世界中,神魂颠倒,思维错乱,没有察觉到纪秦已经在身边站了很久。他差点伸手去抱画面中的女人,还好纪秦突然开口,温和的声音将盛旻析从另一个世界的泥淖里拉出来。
纪秦:“那时,她在深城,整日愁眉不展。我本以为能陪她度过那段艰难时刻,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盛旻析的眼里噙着泪,说不出话来,即便他清楚那段时间的冷灿多么难过,但当他真的看到了她的样子时,他才了解她的绝望。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他说什么也不会把她丢下,自己一走了之,懊悔的人又岂止是她。
两人沉默,一起回望过去。
过去的冷灿住在她的过去中,成为了纪秦的过去。每一片过去又机缘巧合地构成今天。两个时空在这一刻紧密相连,不分先后。
“原来她这么难过。”盛旻析失落,后知后觉。
纪秦:“她不是难过,是自暴自弃。”
盛旻析的心像被扎了一下,无法想象她的经历,毕竟她是那么高傲的人。
纪秦继续说,回忆着镶嵌在大脑中的画面:“她把自己全盘否定后,就撑不下去了。以至于来到这个世界的她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事实上,冷灿不但复活了盛旻析,更复活了她自己。
“你为什么要画这个?”盛旻析问纪秦,没绷住,别过脸去,偷偷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
“我就是想告诉她,拥抱过去,才能放下过去,才能活好当下的自己。”纪秦这句话未尝不是对自己说的:“想告诉她,不管你的原生家庭如何,不管来时的路多么坎坷,都要拥抱它,放下它…”
“嗯。”
盛旻析懂得纪秦的意思,他也能够感受到冷灿不想正面过去的心结。
“她是不是消失了?”纪秦问得很直白,盛旻析皱起眉:“谁告诉你的?”
纪秦语气淡然,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上次她住院时,我去看她。她告诉我她可能还会消失。”
“没有这种事…”盛旻析头一低,声音冰冷,刚要走,却听纪秦喊住他:“那天,冷灿给我发了一封邮件,嘱咐我,若她真消失了,要把邮件给你看。”
盛旻析诧异:“邮件?什么邮件?”
“我不知道内容是什么,她不让我看,我就没看。”纪秦说着就拿出手机,将邮箱界面拿给旻析看:“你看,就是这一条,我从未打开过,差点都把这件事忘了。”
盛旻析忽然感到空气变得稀薄,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上了。
“你要现在看吗?”纪秦问他,差点把邮件点开。
盛旻析没吭声,直接将手机从纪秦的手中夺过来,动作粗鲁,不太礼貌地将邮件直接转发到自己的邮箱里。
然后,紧紧地握着手机就走了。
上车后,他发着呆,握着手机的那几根手指变得麻木,过了几分钟,司机礼貌地问他:“董事长,您打算去哪儿?”
“回家。”吐字发音时,他手一抖,点开了邮件,字数不多,他一字一句看得仔细。
【旻析,见字如晤。
“消失”如何定义呢?绝对不是你见不到我,我就消失了。我只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于你的身边。比如在曾经的,那些素未谋面的光阴里,我看着光钥中的你,见证你的成长,而光钥看着你,将我们相连。
比如我看着繁星,而繁星看着你。哪怕你成为了万千星辰的一部分时,我也能穿越星光找到你。
等待吧,让我们平和地等待,把自己照顾好,把生活照顾好,我看着你的时候我就会好。】
盛旻析深深吐出一口气,关上手机,看着车窗外,眼眶泛红,思念一个人到极致,是会反应到身体上的,任窗外车水马龙,他只看到苍茫一片,心痛,胸闷,额头生汗。
……
身处光钥基地的冷灿,像与盛旻析有心灵感应一样,她从早起就心神不宁起来。
这一天,她时而低落绝望,蜷缩在床上一角,时而亢奋,冲着墙壁拳打脚踢,不甘人生如此。
最后,她索性躺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放空、任生命一点点流逝。
突然,天花板变了颜色,她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穹顶变高,不对,再一转头,竟然看到了屋外的场景。
这是在光钥基地的三十天里,冷灿第一次看到十平米之外的世界。
囚笼之外是更大的囚笼。
她顺着道路,局促地乱走,实验室、展间依次排列开,很快就到了尽头,没有门,还是出不去。
她仔细观察着,记录着每一处摆置,寻找着逃出的契机。又突然停在一个展柜边,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到了自己那台光钥机。
记忆便顺着这台机器,将她带回到了旧世界,那时,屏幕里有一位青葱少年。
接着,一阵风将记忆吹走,她一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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