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凌曜发丝下的眼睛露出无奈的笑意,似乎在说纠结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的。
沈穆很执拗。
想要孩子的是他,但被孩子们误解的却是自己的Alpha,这让他感到很愧疚,同时又有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读博时研究的方向是《第二性伦理与亲缘关系》,看过无数Alpha父子相互敌视甚至到互相残杀的案例,那是完全被Alpha本能所控制的人类,与人类伦理相悖,已经无法再用“个”、“名”、“位”这样称呼人类的量词来称呼形容,所以教科书上在描述案例上所使用的都是“只”。
是啊,这样因为本能而产生斗争的种族,的确远离了“人”,更靠近“兽”。
沈穆感到茫然,随着孩子们日渐长大,他明显察觉到两个孩子第二性特征逐渐成熟,为了保持家庭表面和谐,他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没能改变孩子们对父亲的敌视。
或许在目前的家庭环境中,的确不适合再多出两个幼儿,沈穆不知不觉攥紧手心:
“我…会再和两个孩子商量一下,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接受……那么…”
沈穆摁住自己的小腹,染上湿意的眸色怔怔凝固,倒映着玻璃花房里盛放的红玫瑰。
他鼓起勇气,嗓音尾调极力保持冷静,但依然能听出其中潮湿的颤音:
“我会…做好准备。”
再次失去的准备。
Omega眉心的红痣透着比花房的红玫瑰还要艳丽的颜色,隐在乌黑的发丝间,沐浴在纯洁的白光之下,红痣下的漂亮眼睛中,透露着一改常态的固执。
端凌曜收回目光,将沈穆无意识掐住掌心的手指揉松,与他十指相扣。
他与沈穆不同,即便都是从小生活在不正常的家庭里,但他并没有执念,一个关于美满幸福家庭的执念。
甚至在遇到沈穆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也会和自己父母一样,做一个自私的商人,利益至上,然后在生意场上找个对事业有帮助的人,互利共惠,生下合适的孩子当作继承人,抚养长大。
他没考虑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思考父子关系,没考虑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孩子吵架——
端凌曜看着自己总是恨不得黏在沈穆身上的手。
当然,他也没想过自己深爱一个人是这副模样。
这么的……黏人。
端凌曜拿指腹揉了揉沈穆的指节,他想起过年时沈穆得知自己怀孕时喜极而泣的样子,纵使他们没有让任何一个孩子当替代品的意思,但失而复得的惊喜没人会拒绝。
也是因为他心情很好的缘故,身体也恢复许多,没有出现每年冬春交替都会出现的低烧咳嗽。
流产对沈穆身体损伤太大,端凌曜不可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沈穆把孩子看得太重要,总是排在自己前面,但端凌曜不一样。
他把自己的妻子排在第一。
端凌曜顿了顿,慢慢开口:“先不用考虑这么远。和他们两个再商量一趟,能谈拢最好,谈不拢……他俩明年就交换出国了,其实也不用管。”端凌曜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样子很像个没责任心的家长,把沈穆抱到自己腿上,掌心抚摸着裙摆下光洁的大腿皮肤,“所以不用太在乎他们两个建议,他俩这么大了,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有两个小的陪在我们身边也挺好。”
沈穆歪着头瞅他。
端凌曜还没发觉,他的目光在这雪白的皮肤上停了十秒左右,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抬眼果然对上沈穆既不责怪也不赞同的眼神,满心的汹涌澎湃无可奈何地褪了回去。
端凌曜乱七八糟一通解释:“我的意思是…孩子来了是缘分,等弟弟妹妹出生,他俩看到也会喜欢的。”
这还差不多,沈穆歪头靠进他的肩头。端凌曜如愿以偿将他抱了个满怀,把玩着他的手腕,捏住掌根检查。
掌心里静静躺着几枚浅色的月牙,幸好没出血,但还是端凌曜捏住沈穆的手指,没有训斥的意思:
“下次握住我的手,知道了吗?”
沈穆点点头。
书房里再次归于平静,端凌曜一遍一遍抚摸着沈穆的头发,Alpha的手指传递着体温,沈穆有些昏昏欲睡,但一道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老公,手机响了,”沈穆“唔”了一声,用脸蹭了蹭端凌曜的胸口,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下来,很纳闷地说,“这么晚了还有工作。”
但端凌曜扶住他的肩膀,欲言又止:“穆穆,这是你的手机。”
“嗯?”
沈穆停下动作,困意上头,他慢慢反应过来,露出茫然的表情。这不能怪他,他对外的身份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日常沟通全靠社交软件,除了父子三人,几乎没人会主动给他电话。
想到这里,沈穆的脸色微微一变,想起晚饭时的情形,忽然不太想接电话了。
他又重新把脸埋回去,闷声道:“不想接。”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端凌曜这回没止住笑,笑声引得胸腔震颤,沈穆听得耳朵痒,觉得他在笑自己幼稚。
不过端凌曜可没这个意思,他把手机摸出来,视线淡然扫过屏幕上的一串数字,神色如常:
“不是他俩,不过打了好几趟了,这么晚说不定有什么事呢,接接看。”
这可真稀奇事,这么晚了谁会给他打电话呢?
沈穆还怔愣着,端凌曜却已经把手机塞进他的手里,自己起身走到书房落地窗旁,留他一人在沙发上,一副生怕过度窥探他隐私的样子。
沈穆无奈地笑了笑,接通电话,习惯性点开免提:“你好,我是沈穆。”
电话那头似乎没想到这次会接通,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沙沙作响,在玫瑰公馆过于安静的夜里听着有些诡异,像是电影里忽然被接通的午夜凶铃,透露着一股阴森。
沈穆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不由摸摸自己的手臂,等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对方说话,他有点纳闷,手指挪到屏幕上打算挂断:
“你好,请问打错了吗?”
“不是、没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这才急匆匆响起,嗓音过于沙哑乍一听分辨不出男女,沈穆也认不出是谁,又问:
“你是……?”
对方深呼一口气,在身旁人的催促下,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状似熟络的模样道:
“是端夫人吧!您好,我是林森,这么晚给您打电话真是不好意思,五年前在魏先生举办的晚宴上,我有幸见过您一面。”
沈穆被这句“端夫人”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端凌曜生意场上的熟人,刚想说自己从不过问丈夫的工作,但对方倒豆子似的说了一串,让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当时您的发饰被装饰树的枝干挂住,是我替您解开,并为您重新盘了发,您还记得吗?”
“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夫人。”
“是这样的,S大附近最近开了一家很不错的咖啡店,不知道您明天方不方便,我想请您喝个下午茶。”
沈穆听得满头雾水,五年前正是端凌曜与魏家生意往来最密切的时期,大大小小的晚宴不计其数,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他望向端凌曜的背影:
“可我明天不在学校……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我另找地方好吗?”林森见他没有拒绝,急忙压低声音,仿佛生怕别人听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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