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最近做什么事了吗？”
办公室里，封晓君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两个男生。
一个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一个面色憔悴，脸颊似乎有点肿，神情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许知汀一颗心悬得老高，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谨慎地没有回答，小心翼翼地反问：“老师，是您听到什么了吗？”
封晓君视线停留在许知汀身上：“我也不瞒你们，你爸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让把你们两个位置调开。”
许知汀心跳得更快了：“他……还有说别的吗？”
“说什么？”封晓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我也跟你爸爸解释过，你跟谢星熠坐在一起对你成绩提升很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固执地要求我换座位，我问他原因的时候又吞吞吐吐地不肯说，我才想找你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跳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回落，在封晓君看不到的地方，许知汀从进门时就紧紧攥着的拳头顷刻间松了力道。
许建国封建，又大男子主义，好面子不肯将这件事告诉外人一点也不奇怪。
想到这，许知汀定了定心神，抬眼望向封晓君：“老师，可以暂时先不调座位，让我回去先跟我爸沟通一下再决定吗？”
“不是什么打架斗殴之类的吧？”
“不是，保证不是！”许知汀信誓旦旦地保证，怕一个人不够，还用手肘撞了撞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谢星熠。
“嗯，不是。”
“行，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封晓君从业多年的敏锐直觉告诉她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但许知汀虽然在学校皮了点，本质上还是乖孩子，谢星熠就更不必说了。
她便识趣地没有多问。
“那你回家好好做做你爸的思想工作，回头把你们商议的结果告诉我就成。好了，回去上课吧。”
“谢谢老师。”
许知汀忙不迭地拉着谢星熠离开。
早读还没下课，偌大的校园里空无一人。许知汀还没从劫后余生里面缓过神来，手腕忽然被攥住，谢星熠拽着他，拐到了旁边的小道上。
许知汀猝不及防，踉跄两步跟在后头：“要去哪儿？”
“校医室。”谢星熠头也不回丢下几个字，带着他穿梭在校园的林荫绿道间。
许知汀恍神间，已经被拉着坐在了校医室的椅子上。
校医推了推眼镜：“是你啊。”
许知汀一愣：“老师，您还记得我？”
“记得，这段时间被篮球砸出轻微脑震荡的只有你一个。”
许知汀：“……”
“老师。”谢星熠出声，“他的脸肿了，有冰袋吗？”
校医仔细看了一眼许知汀的伤势，转身在冰柜里拿了个冰袋：“不严重，冰敷一下就行，我有事出去一趟，你来。”
谢星熠接过，怕冰着他，小面积地接触皮肤，等许知汀觉得能适应了，才用轻柔的力道一点点地贴上去。
“痛吗？”谢星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许知汀老老实实回答：“说实话，被打的时候还是挺痛的，现在的话，还好吧。”
“嗯。”谢星熠应了声，眼眸低垂，“下次要是受伤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那时候在家里，告诉你也没用啊熠哥。”许知汀开玩笑地回答，“这都是小伤，我都受伤这么多次了不照样活蹦乱跳。”
“是我的问题。”
许知汀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的问题。”谢星熠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半蹲下来与他视线平齐，“如果我再有用一点，你就不用受伤了。”
自责、愧疚不知何时占据了他的眼眸。
他的男朋友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安全感。
“这种时候还要分锅吗，熠哥。”许知汀笑了一下，掌心落在他的眼眸之上，将情绪尽数覆盖。
掌心下的眼睫轻颤。
“谢星熠，我不想看见你这样。”许知汀说，“如果你下次还有这种想法，就把这些愧疚的话替换成我喜欢你吧。”
*
在这件事情上，许知汀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注销这几天算是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时间，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直接不管许建国这个疯子，大不了他直接搬去找程母一起住。
他的心里，一个念头清晰又坚定。
他不会也不能跟谢星熠分开。
许知汀单手撑着腮，心不在焉又愁眉苦脸地听完两节课，平日里鲜活的气息尽数萎靡，跟在岸上被晒干的咸鱼没有什么两样。
谢星熠将练习册合上，淡淡道：“周末我跟你一起回去。”
许知汀懵了一下：“啊？”
他偏过头，加重了语气：“我跟你一起回去，跟他说清楚，你爸爸要是有什么不满，让他冲着我来。”
“他打你怎么办？”
“我皮糙肉厚。”谢星熠说。
许知汀：“……”
他有点犹豫。
许建国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砸东西，动手，都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把谢星熠带回家这个选项被他下意识排在了末尾。
谢星熠察觉到他的纠结，平静地注视着他：“你自己说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能一个人扛。”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许知汀。”
不管是座位，还是感情，我都不愿意分开。
许知汀仰起脸，重重点头：“嗯，我们一起。”
虽然这件事是决定下来了，但是许知汀左思右想，还是打算去搬个救兵。
要说许建国还有仅存的最后一丝愧疚，那肯定是在程妤书身上。
走廊拐角处，听完许知汀的描述，程妤书沉默了几秒，嘲讽道：“他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许知汀想起昨晚上许建国愤怒到扭曲变形的脸，苦笑：“他要是变了就不是他了。”
“周五我打算直接回去跟他摊牌，你……”许知汀看着妹妹，犹豫着没有说完下半句话。
许建国对程妤书的伤害至今是她不愿记起的一段回忆，为了这点儿事，他没有立场要求程妤书一定要帮他。
“我到时候来帮你。”程妤书读懂了许知汀的未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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