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汀晚上回到家，意外地发现平时忙得不见人的许父破天荒地坐在沙发上。
他视若无睹，如同往常往常一样想要走到房间，许建国冷冰冰的声音制止了他的脚步：“站住。”
许知汀一顿，停住脚步。
这个语气他很熟悉，许建国只有在极度愤怒时才会这样跟他说话。
他迅速反思最近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得许建国不愉快，但最近他天天都在学习，成绩好又没被老师请家长，实在想不通他爹这是抽哪门子的风。
“你跟谁去的温泉山庄？”
“谢星熠啊。”
“然后呢？”
“什么然后？”许知汀莫名其妙，“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那这个照片怎么回事？”许建国面色铁青，随手将手机抛过去，许知汀接稳定睛一看，血液瞬间凝固。
“你说这个谢星熠成绩好，辅导你学习，天天跑出去跟他玩，看在你学习成绩确实提高了的份上，你住别人家里我也不跟你计较。”许父盯着他，“结果你是出去乱搞，还是跟一个男的！”
许知汀死死盯着手机。
拍照的人大概跟他们距离有点远，放大了许多倍拍的照片，虽然像素有点模糊，但他和谢星熠相握的手依旧清晰可见。
他怎么就忘了，温泉山庄是许建国朋友开的，来来往往认识他的长辈很多，但这两天都没有碰见过熟人，那点警惕性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非要牵着谢星熠的手，又怎么会……
他其实可以有一万种方法狡辩，说只是自己头晕了，又或者是自己摔到了脚，一张牵手的照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许建国会暂时相信他，但是会永远怀疑他。
就跟当时对程妤书一样。
许知汀闭了闭眼，像头倔强的小兽，无所畏惧地迎上了许建国的目光：“是，我是在跟他谈恋爱。”
短短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许建国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愤怒战胜理智，怒气冲冲地起身走到许知汀面前，高高扬起手，狠狠甩了一巴掌。
许知汀没有躲闪。
“啪”！
跟许知汀喝醉时迷迷糊糊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一巴掌直接把许知汀的脸彻底打得偏向一边，深色的红晕即刻浮现，侧脸高高肿起。
许建国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平时打游戏，态度不好，老子都没管过你，你现在才几岁，早恋，还是跟男的搞在一起，你是不是神经病？”
许知汀没理会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平静地注视他：“我成年了。”
“你成年你也是一个高二的学生！”许建国暴跳如雷，见许知汀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手想再扇一巴掌。
许知汀掀起眼皮，迅速抬手制止。
双方都用了不小的力气。许知汀手臂上青筋浮现，毫不退让，死死顶住压力。
他淡漠地跟许建国陈述事实：“我初中的时候就知道我喜欢男生，我喜欢男生也没什么稀奇。”
“至于你说的乱搞，我没有，我是谈恋爱，我成绩也一直在提高，你也看到了。”
“你真是疯了！”许建国一把将手收回，双目几乎要喷火，“喜欢男的是神经病，是变态你知道吗！！”
“我不是。”
“你现在就跟他断了！！世上有哪个家长能接受你这种行为！！”
“我妈知道。”
许建国愣在原地。
许知汀继续说：“我妈知道，小书也知道，她们也知道我跟谢星熠在一起。”
说完，他嘲讽地看了许建国一眼：“她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有你有。”
他不再理会许建国的反应，快步走到房间，将门用力甩上，放下书包的手指在止不住地颤抖。
许知汀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淡定。
许建国是个封建的疯子，一切不在他认知范围内的事物皆为错误。这也是程妤书至今不愿和他碰面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情绪，给谢星熠打了个电话。
“喂？”谢星熠嗓音低沉，许知汀听了，眼眶却有点酸涩。
他尽量稳住声线：“你在干什么？”
“刷题。”
许知汀干巴巴地应声：“……哦。”然后再也没有开口。
谢星熠隐隐觉得不对劲：“许知汀，出什么事了？”
许知汀不说话。
“我去找你。”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许知汀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连忙出声制止：“别。”
谢星熠声音放得轻柔：“那可以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握住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地握紧，许知汀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我爸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什么？”
许知汀嗓音发干：“他的朋友看到我们在温泉山庄牵手了。”
*
自他进来房间后，客厅不出意外地没了动静。
搬出程母和程妤书只能暂时稳住许建国，等他回过神，依旧会像疯子对着他大吼大叫，让许知汀按照他的想法做事。
指不定还要送他去戒同所、精神病院什么的。
许知汀冷笑一声。
他仰躺在床，几乎一夜没合眼，天不亮的时候，拎着书包出了门。
一晚上没睡，熬出了黑眼圈，神智却异常地清醒。
刚下车，连门卫都在打盹的校门口外，有人挺直了脊背站着，听见动静回过头，沉着的黑眸里面积压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怔了一下：“你来这么早？”
“嗯。”谢星熠应了声，缓步走近，看见许知汀憔悴又红肿的脸色时顿了下，将手中还热乎的早餐递过去，“脸怎么了？”
“被打了呗。”许知汀回答。
谢星熠指尖一颤，下意识想摸一下他的头，骤然间想起什么，在半空停顿了几秒，装作若无其事地自然垂落。
“跟我去处理。”
“不用。”
许知汀恹恹地摆手拒绝，失去了神采的眼眸看到早餐时才亮了一点，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在叫嚣，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油条，完全没有发现谢星熠的动作。
将门卫叔叔喊醒，才得以顺利进了校门。
谢星熠沉默地站在许知汀身侧，从校门口到教室，长长的一段距离，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昨晚上他们并没有说太多。
许知汀说完以后，谢星熠沉默了很久很久，听筒里只能听到彼此长长短短的呼吸声。
谢星熠最后问：“伯父是什么态度？”
“能什么态度。”许知汀左手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故作轻松地开口道：“说我是神经病呗。”
“……”
“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没有别的意思。”许知汀敏锐地察觉到谢星熠的退却，开玩笑地试探道，“熠哥，你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要跟我说分手吧？”
“……不会。”
“那就行。”许知汀再次强调，“告诉你是因为你是另外一个当事人，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理由。”
“谢星熠，你相信我，这件事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影响，我们不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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