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纷纷凑了过去。
只见盛平的手掌之中,端端正正地躺着一根弯曲的红色毛发。
那毛发弯曲的弧度太过诡异,玄酩在看清的那一瞬间,就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你这人看起来白白净净,怎么没有卫生意识呢?”玄酩拧眉,“这种来历不明的,形状还如此诡异的……东西,是能如此随便就放到手里的吗?万一沾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病可怎么办呢?”
这话一出,盛平也愣住了。
他认真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东西,然后将玄酩的话翻来覆去地思索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保险起见,盛平试探性问道:“你是说我这东西上的诡气会传染给我吗?那倒是不必担心,我是不会……”
“什么?!”
盛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玄酩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几乎要将鼻尖凑到盛平的掌心之上。
他瞪着那双凤目,将盛平手中的东西看了个仔仔细细。
若是目光能有力量,盛平手中的东西想必此时已经经历了一番严刑拷打,就差当场认罪了。
但可惜的是,玄酩的目光并不具备如此神力。那根卷曲的毛发仍然安安静静躺在盛平的掌心,和刚刚别无二样。
半晌,玄酩终于放弃了从这根毛发上看出什么名堂的想法。
他揉了下眼睛,问盛平:“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东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盛平的解释还没有出口,一道妖力便从远处疾驰而来,没入盛平手心。
玄酩顺着那妖力来时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滕舟冲他挑了挑眉。
那意思分明是:看。
玄酩难得乖觉的顺应了滕舟,他扭头,盛平手上的东西在那道妖力的激发下已然发生了变化。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毛发,此时却布满诡气。不知是那毛发在滋养着诡气,还是诡气在反哺毛发。
诡气之中,那弯曲的毛发甚至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蠕动着、生长着。
玄酩突然感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他转过头,无声地骂了一声。最近这日子过的,当真是晦气到家了。折腾了一晚上,连口热饭都没吃进肚子里就不说了,还看见这种恶心人的东西。实在是流年不顺!
正在玄酩暗自恶心,不知该如何直视盛平手中那根蠕动的毛发时。身后的滕舟却突然出手,收回了自己的妖力。
瞬间,盛平手中的那东西,又变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玄酩这才缓过一口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何惑皱着脸问道,“怎么会出现在胡不归这里,啊!是不是就是他,拐走胡不归!?”
盛平思考了片刻,回复道:“如果是她出手,那还真有可能。”
“你认识他?!”
这次惊讶的换成玄酩和何惑两人了。
玄酩一脸不可置信:“你竟然是一个如此见多识广的一个妖吗?”
“我本来就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妖。不对,我跟你说这干嘛!”盛平挠头,“你不也认识她吗!”
“你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么不讲卫生的诡。”玄酩辩解。
“这和卫生又有什么关系!”盛平只觉得头脑发懵。
他两指夹起那根毛发,举到玄酩眼前。玄酩发出一声尖叫,猛然后窜,逃到滕舟身后。滕舟淡定伸手,将玄酩护得滴水不漏。
这一场景更是大大刺激了盛平那颗脆弱的心脏。
虽然他早就清楚自己那个威风凛凛、不苟言笑、完美无缺的主上和玄酩直接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他接受不了自己亲眼看见这一切!
盛平崩溃大吼:“你到底在躲什么,又在否认什么?!这不就是红缨的丝线吗!你怎么会不认识?!”
玄酩从滕舟身后探出一颗头,眨巴了下眼睛。
那根红色的毛发随着盛平的哀嚎在玄酩脑海中拉伸,重组,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上。
玄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玩意根本不是什么毛发,而是被崩断的一小根丝线!
玄酩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滕舟垂头,看着缩在自己身后的玄酩,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刚刚觉得那是什么东西?”
玄酩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
正当他想着要编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的时候,一道凄厉的尖叫声突然在他身后炸开。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归呢!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霞双眼通红,如同一头愤怒的母狮一般,从破了一个大洞的门口跑了过来。
事发突然,在场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李霞已经拽住了玄酩的领口,将他拽了一个踉跄。
滕舟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一手扶住玄酩防止他摔倒,一手捏住了李霞的手指。
李霞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呜咽,整张脸瞬间涨红。
“放手!”滕舟和玄酩几乎是同时开口。
猛然听到玄酩的话,滕舟突然有些怔愣。他看向玄酩,一双眼睛里满是不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玄酩慌忙解释,“你再不放手,她的骨头要碎掉了。”
“碎掉又怎么样?”滕舟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她突然冲过来拉住你,害得你差点受伤,断她一只手,就当是教训。”
玄酩整了整自己的领口看向看向滕舟:“你为什么要出手伤害她?”
“因为她欺负你。”滕舟斩钉截铁。
“那她为什么要冲过来?”玄酩又问。
滕舟噎住了。
“因为胡不归。”玄酩道,“你维护我,正如她维护胡不归。
在大多数时候,人和妖的感情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所以没有必要因为这份感情而伤害她。”
滕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玄酩叹了口气,看向李霞。李霞跌坐在地上,右手无法控制的轻微抖动,整个人都有些呆傻。
看着这样的李霞,玄酩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
难不成告诉她,胡不归可能被诡抓走了吗?这消息对一个人类来说,是否太过瘆人?
玄酩还没有斟酌好,李霞却先开口了,语气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冷静。
“你们不是不归的朋友,”李霞说,“我在这个圈里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不归身上有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我一直都知道。但是她不肯说,我便也不问,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默契。”
“所以你也不用跟我说。”李霞抬头,直视玄酩,“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不归她到底有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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