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怕打扰到您了。”一道女声在胡不归的身后响起。
空荡的房车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穿着一身绯红色的衣裙,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胡不归,然后将自己的手掌搭在了胡不归的肩膀之上。
胡不归侧头看向自己右肩上的手掌,神色晦暗。
那女子对胡不归的反应浑然不觉,甚至还颇有兴致地弯下了腰,将脸也凑了过去。
镜中,两张同样艳丽的脸庞凑在一起,莫名有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半晌,那红衣女子才再次开口:“真是,好久不见呀。”
胡不归歪头,勾了下唇角。
*
“我有些紧张。”房车外,何惑探出一个脑袋,带着几分可怜看向玄酩,“这样突然拜访,她会不会不开心呀?”
“不用担心。”玄酩斩钉截铁。
“是吗?!”何惑惊讶。
“自然。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来拜访她的!我们是来讨账的。任何正常人只要听到我们的理由,就不会开心。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玄酩郑重地拍了拍何惑的肩膀。
听到玄酩的解释,何惑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他无精打采地抬起举起手:“我要求不进去。”
玄酩干脆利索地拒绝:“不可以。”
说罢,还怀揣着最后一丝仁慈之心的玄酩,用眼神示意滕舟去敲开那辆房车的门。
滕舟耳观鼻,鼻观心,巍然不动。
站在滕舟身侧的盛平莫名其妙地就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本能的催促。
还没等他弄清楚那股催促代表着什么,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开始行动了。他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出人群,走到了房车前。
“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四人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门。玄酩甚至已经无声地活动下口腔,等待着那扇门打开之后,和胡不归就赔偿问题谈个昏天黑地。
在众人的期待下,那扇门纹丝不动。
盛平又敲了几声,仍是纹丝不动。玄酩有些不解:“难不成是睡着了?”
滕舟看了玄酩一眼,尽量放柔声音解释道:“妖族是不需要睡眠的。”
“我们要不……先走吧。”何惑皱着脸,不停地左顾右盼,“这是在剧组,我们在这总归影响不好。万一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别人看不见我们。”滕舟道。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何惑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发生了变化。何惑有些吃惊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眼前所有的物品,像是在一瞬间笼盖上一层黑色的雾气,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整个剧组中,只有他们在的这一小块区域并胡不归的房车上没有雾气。
“这……”何惑瞠目结舌。
“来的时候,我便把这块区域隔绝开了。现在,除了胡不归,没有人能看到我们。”
滕舟瞥了一眼何惑,又看向盛平。
“继续敲。”他命令道。
得到了滕舟的首肯,盛平敲得更卖力了。一时间,“叩叩”的敲门声不间断的环绕在何惑耳侧。
何惑咽了口口水,悄悄拽了下玄酩的衣服。
玄酩低头,露出一个带着疑惑的表情。
何惑偷偷凑近了玄酩,尽量压低声音:“你……你不觉得你带回来的这个半妖,很奇怪吗?”
玄酩眨了下眼睛:“不觉得。”
“你!”何惑气极,一时没控制住音量。
滕舟和盛平同时扭头,看向了他。
何惑讪讪一笑,将玄酩又拉远了一些距离:“你不要被爱情冲昏头脑!你仔细想想,他明明哪里都非常奇怪。
一个半妖,从哪来的如此高深的妖力,懂得这么多的东西?而且你看他天天说话的那个气势,怪吓人的。”
何惑打了个冷颤:“说实话,若是个陌生人,你说他是滕舟我都信。”
“滕舟?”玄酩的尾音高高扬起,显然是完全不相信何惑的话。
他瞪着一双凤目,将何惑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然后信誓旦旦开口:“他绝不可能是滕舟。”
“先不说我见过滕舟大人,跟他完全不一样。就说实力和性格吧。”玄酩停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受控制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反正绝不可能。
最多也就是跟在滕舟大人身侧了一段时间,沾染上了一些习性。这也可以理解。”
何惑还想挣扎:“我还是觉得……”
“你不要在这里乱想了。”玄酩直接打断了他,“我还觉得你带回来的那个盛平才奇怪呢。”
“他哪里奇怪?”何惑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玄酩“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何惑在这个动作中感受到了极大的不信任,他张嘴便要解释。
正在此时——
“盛平,让开。”一直没说话的滕舟突然开口了。
盛平垂手退在一侧。
下一刻,蓬勃的妖力呼啸着撞上那扇久未打开的铁门。
“哐!”
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和那妖力僵持一息之后轰然倒地。
滚滚烟尘扑面而来,让玄酩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刻,平地之间忽然狂风大作,所有烟尘被这狂风挡在离玄酩一尺之远的地方,然后被狂风带着,飞向天际。
直到烟尘完全散去,何惑才收回了自己的下巴。
“这……这……这……”何惑抖着手指向那破破烂烂的房车,声音尖锐的像是从声带边缘挤出来的,“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谈礼貌之前,要先找到胡不归。”滕舟道。
“找到她?”玄酩重复了一遍,面色忽然难看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滕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看看。
玄酩和何惑对视一眼,一起踏入了房车之内。
滕舟的攻击,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很有分寸。整辆房车被破坏的也只有那扇门,内部一应陈设纹丝不动,还残留着几分胡不归的气息。
但也只是气息了。
房车内部,一把椅子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椅子腿附近还赫然可见几道黑色的印记。
椅子正前方,是一个硕大的梳妆台。原本摆放整齐的化妆品此刻却东倒西歪。梳妆台正前方的镜子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口红印子。
那印子从上贯穿到下,如同将整面镜子分成了两半。
玄酩站在那一片狼藉之中,沉默了许久。
半晌,玄酩看向滕舟,问出了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胡不归……会是自己离开的吗?”
滕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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