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温泉里,闻蝉双手捧起一捧水。
“郑观澜。”
“嗯?”郑观澜正靠在池边,听见她唤自己才懒懒睁开眼睛。
“你说……这像不像血?”
郑观澜一下精神了。
“你说这话尤其可怖。”
闻蝉咧嘴一笑,走到他跟前坐下。
“前几日我去见靳夫人了。”
“她吓了一跳吧?”
“是,孩子都差点掉地上。”
说到孩子,闻蝉不由想到了今早捡到的那个小孩。
“不知道那个孩子能不能活下来……”
郑观澜知道她说的哪一个孩子。
“那孩子怎么会被丢弃呢?”
这一点他实在是想不通。
闻蝉亦然。
“确实很奇怪。”她转身趴在池子边上,“若是他们觉得养不活,也不该把孩子直接扔外头啊?最奇怪的是孩子的脐带都没有剪掉……不过那孩子的命可真大,一般情况下,五个月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他竟撑了这么久?还吃得下奶,说不定还真能活下去。对了,分水的事情办完了吗?”
“只剩一条水渠。”
闻蝉欢喜得拍掌:“太好了!”
郑观澜微微睁开眼。
“知道我辛苦?”
闻蝉拉着脸:“要不要我提醒你,现在县衙的公务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不是你自己要的县印吗?”
闻蝉鼓起眼睛,气呼呼的。
“我只要盖章的权力,可不想干那么多活儿啊,这不公平。”
“嗯……我一个人把文书都写了就算公平?”
“这叫能者多劳。”
“常有理。”郑观澜忽的将人抱起。
红色的水珠自身体掉下,砸出一地的湿痕。
闻蝉被吓了一跳,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我还没穿衣裳呢!”
郑观澜走到榻边,将人放下。
“躺好别动。”
闻蝉警惕抱住胸。
“你要干嘛?”
郑观澜微微一愣,笑了。
他拿起身边的一个小桶,桶里装着还带着热气的黑泥。
“你自己抹?”
坦诚相见不知道多少次了,闻蝉早就不害羞了,她大大方方松开手。
“当然要你伺候我!”
郑观澜认命一般,用手蘸了一手的黑泥抹在她的小腿上。
“那次不是我伺候你?”
“你是夫君,你应该。”
这话理直气壮,却意外顺到了某人的毛。
“霸道。要我伺候你,却连替我宽衣都不肯。”想到洞房之夜,某人的“寿衣”论调,他就觉得来气。
“就不要,惯得你。”闻蝉一点儿都不觉得有问题,“我家都这样。”
“你爹对你娘也是这样?”
“当然!我家都是我爹做饭洗衣操持家务带孩子,我娘平时就织布绣花赚点钱。我姑母家也这样。”说到这些,她双眼明亮得像此时头顶上的星辰。
郑观澜手下一顿,陡然觉得李成芳真的该死。
“咱们家是成生在管杂物,也没让你做事。”
“所以你对成生好一点。”
“你看他那体格子,像是被虐待的样子吗?”
闻蝉张了张嘴。
成生那高高壮壮又白嫩的模样……确实不是一般人家养得起的。
抹到了左边大腿的位置,上面还有一道极深极狰狞的弧形刀疤。
郑观澜知道这是之前在龙门山庄,她为了捉拿鲁铭自己亲手刺出的。
“会疼吗?”
黑泥一点点覆盖在疤痕上。
“不会,有时候有点痒。我下手有轻重呢。”
“这个黑泥能促进疤痕愈合……再有轻重也莫要再如此了。”
闻蝉伸手抹了一把身上的黑泥。
“这东西真能美容养颜?”
“说是可以。”郑观澜微微皱起眉,“你弄手上做甚?”
闻蝉伸手将黑泥抹到他脸上。
“你也好好保养一下。”
郑观澜没来得及躲开,被她抹了一脸,此时看着就像是从泥里打滚出来的孩子似的。
闻蝉得意大笑。
“你今年贵庚?”郑观澜无奈拿起巾子擦去脸上的黑泥,一掌盖在闻蝉脸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掌印。
闻蝉笑不出来了。
“你好小气。”
她猛地坐起身,一下扑向郑观澜,把自己身上的黑泥都蹭到了他的身上。
郑观澜一手把她搂住。
“不怕摔啊?”
“这不没事儿嘛。”
郑观澜无奈,抱起人走入池子,把黑泥洗了个干净。
池子的水是流动的,带着黑泥的泉水自动流出,上面红色的泉水再度注入。
闻蝉指着自己胸口。
“真的有用,我觉着变白了,你呢?”
鲜艳的红色池水在雪白上流过。
郑观澜错开视线。
“别闹,到时候又要骂我。”
闻蝉搂住他的脖子。
“我想要,你想不想?”
心跳如擂鼓,被敲得咚咚直震。
“你等会儿别闹……”
自地下涌出的温泉扑腾翻滚,像是被烧开的沸水一般,跳动,飞溅。
“呼……”
水面恢复平静。
“今日是我不好。”闻蝉靠在郑观澜的怀里,脸埋着,声音也闷闷的,“我不该冤枉你。”
“你冤枉我的次数不少。”郑观澜垂眉,抬手给她理了理黏在脸颊边上的发丝,“你说的也不尽然是偏见,河东郡王毕竟是我的表舅,我看待他也确实带了几分自己的想法,或许,人都是会变的……”
……
晨光熹微中,一行人离开庄子下了山。
五色湖边上的盐户正早起劳作,湖边的畦中满满都是扛着锄头的盐户。
闻蝉从马车里看着盐户制盐,面露惊奇。
“这边制盐不需要熬卤水吗?我小时候见荣州那边制盐都是要用大锅熬的。”
“荣州和这里不一样。荣州的盐来源于地下盐矿,把卤水开采上来后,熬制出盐是最方便的。五色湖这里是池盐,每年一到夏季,南风干燥又剧烈,只需要把卤水引入畦中,借风力即可将卤水中的水蒸发掉。现在还是春季,效果不算明显,等五月到了,南风一吹,隔宿成盐。”
“这又是肃王殿下给你的书里说的?”
“是。”
眼前的盐户中还有几个拿着水桶在往池子里倒水。
闻蝉继续问道:“他们怎么还往卤水里面加水啊?是加的什么水?”
“就是普通的水。凡事都讲究过犹不及,卤水太浓的情况下反而产出的盐浓度不高。”
见闻蝉一错不错看着那些盐户忙活,郑观澜也不由看了过来。
“有这么好看吗?制盐而已。”
“没见过呀。”
“快来人!”
沉默的盐户中忽的响起一声喊。
所有人手下动作一停,朝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包括闻蝉。
只见一个年轻的盐户小跑着朝着人多的地方跑来,嘴里还嚷嚷着:“大哥!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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