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露露结束工作的时候有人找了过来,这让她有点意外。
她的车停在路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总喜欢挑一些没人也没监控的角落交易,都快形成刻板印象了。
感觉像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接头场面。
无人的巷子里忽然多了些其他人的脚步声,王露露刚刚从巷子深处走出来,快到路口的时候有人喊住了她,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她在这里一样。
“请问,是织田小姐吗?织田瑠々。”
叫出她名字的声音很肯定,看起来就像是专门冲她来的,虽然是询问但视线从一开始就锁定在她身上。
呃……
这个名字被完整地念出来的时候她还反应了一下才对应上自己。
哦哦原来是在叫我。
王露露停下脚步,伸手摘下帽子,抓了下被压得有些乱的头发,然后视线才移到来人的人身上。
一男一女,穿着整齐的西装,很职场,也很社畜,一看就是社会人,随时都能996的那种独特气息她很熟悉。
淡淡的死感。
看了眼她就确认了,不认识。
至少记忆里没有见过这些人的画面,她回忆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西装男在女孩面前几步远的距离停下,保持着一定距离。
她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对面,很标准的站位,看起来随意但是能最大限度地警戒周围随时应对意外,不是普通人。
但也不是经常接触的那些组织成员,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干净,看过来的目光里有一抹藏得很好的警惕。
以前她也会觉得从气息辨他人有些离奇,但接触得久了确实能发现组织成员身上有一种普通人绝对不会有的特质。
那就是危险。
过于刺激的生活让他们的精神处于紧绷状态,对他人的靠近十分敏感和警惕,总是用打量的眼神观察周围,就像是在判断环境是否安全,随时准备交火或者跑路。
站在普通人里就像在白纸上用黑色的笔写字一样分明。
王露露停在原地没动,她的脚下踩着昏黄的光线边界,更多的明亮被挡在阴影之外。
这条巷子很少有人进来,大部分行人只会在宽阔的街头停留,有些地界是不适合轻易踏足的。
她客客气气地开口,态度平和,“是我,有什么事情吗?谈生意的话请到会社,现在不太方便哦。”因为她准备下班了。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我们是政府机关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人员,此次前来是为了向您确认一些信息。”
说话的男人态度很客气,他先是像确认了身份那样点点头,嘴上说着恭敬的敬语,自我介绍了一番后一板一眼地告诉她自己的目的。
“异能……特务科是什么?”听完后王露露问了一句,她是真的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听上去像什么特务机构。
西装男不苟言笑,说话的内容很官方,“我们是隶属于内务省的异能特务科,是秘密存在的政府机关,负责管理异能者以及处理异能相关机密案件,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对织田小姐您的异能进行登记,为了确保市民的安全,异能力需要受到管控。”男人板着脸,打量她的眼神很锐利,说了一大通后表情严肃地告诉她要配合他们的工作。
就差明说你犯事儿了你知道吗?
不大的空间里男人的声音很清晰,她没有漏掉一个字,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内容,从他的态度中她听出了一丝傲慢和警惕。
听上去倒是挺合理的,不过她也没做什么吧?莫名其妙就要对她进行管理什么的。
显然是通过什么渠道对她有了一定了解。
官方组织要求她登记身份信息和异能力,并且不能再使用异能,因为没有得到批准。
如果不配合工作的话后果自负。
很正常的诉求,她理解。
不过,放着横滨那么多混黑的异能者不去管,来管她一个老实本分的良民,真的假的?
这么不要脸的吗?
她挠了下脸,在听完后问道:“有证件证明你的身份吗?给我看看。”
西装男真的有。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本黑皮证件本递了过来,还特意避开了与她有身体上的接触。
这么怕她吗?
王露露打开看了眼,确实写着公务员几个字,至于这个政府机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女孩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儿后将证件还了回去。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一只手拿着笔一边翻看。
我去好厚。
标准A4尺寸的白纸上印着的黑色方块字体密密麻麻,仔细看了看,异能类型、效果描述、触发方式、是否需要媒介、发动消耗、有效范围、持续时长……
王露露皱着眉头停了下来。
感觉像在填入狱登记,这个机构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异能者管理起来。
虽然说没什么不对,但感觉哪里都不对。
她不想填了。
女孩垂着眼假装认真填写信息,实际上拖拖拉拉地写了个名字上去,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那个要得到批准的话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啊?我提前准备一下给你们交过去”。
既然有规则的话她也愿意遵守规则,只要不是那种只有她需要遵守的规则就行。
混口饭吃真不容易,不过她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嘛,抱怨归抱怨,王露露没有准备表现出什么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好歹也要摸清楚对方的实力之后再说嘛,开局就莽上去的话大概率只能对着屏幕上game over的提示含泪读档。
她又不是林克。
西装男的目光带上了审视,沉默了一会儿后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想要合法经营的话需要得到异能特务科下发的许可证,也就是异能开业许可证。”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但没说太多。
更没有告诉王露露这个许可证目前全横滨只发了一张。
面对西装男生硬的态度王露露平和地假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搞得这么神秘,算了得罪不起,我忍。
她盘算了一下,暂停一段时间工作也不是不行,毕竟上来就跟官方机构作对也太傻了点,放在游戏里这个选项可是直通监狱的啊。
这个什么证该不会审核标准是他们自己定的吧?
她真的想问那些帮派组织你们管过吗?
而且该不会申请了也会用各种理由拖着吧?
杂七杂八填了一堆资料后王露露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们想要带走她。
“那么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在审查结束前请您配合我们工作。”男人客气地说,另一个西装女站在不远处随时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王露露:“哈——?”
她呆了一下,这、这又是什么操作?
“要去哪里?还有就算是配合工作也要有理由吧?我可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她皱着眉头,情绪不高,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谨慎地试探着问了句。
“送快递也违法吗?给我把相关规定找出来看看。”
开玩笑,这谁敢跟着去啊,前方万一是地狱呢?这个什么异能机构鬼知道是不是抓人去做实验的。
而且就算证件上是本国人也不能真的把她当日本人整吧?早知道她就该用外国人的身份的,这个时候就能申请领事保护了。
“你这是跟政府机关作对吗?等到了地方后会有人跟你解释的。”男人绷着脸,语气严厉,立刻开始上压力。
突然就要限制人身自由换了谁也不敢答应吧?
王露露被他的态度整无语了,“喂喂我都这么配合了,倒是你们的身份才可疑吧?”
上来就扣帽子这对吗?
但对方没打算听她的。
一直站在巷子口方向的西装女的手始终放在身后,这个时候也转过头来盯着她,神情多了许多戒备。眼见两人准备动手,王露露也没打算等他们准备好大招,“啧”了一声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一双墨一般浓郁的眼睛没有感情地注视着眼前。
恍惚间女孩的脚下似乎出现了某种模糊的阴影,下一瞬那片阴影倏然张开羽翼,暴涨的暗色以她为中心迅捷地扩张,淹没了另外两人站立的脚下。
夜幕在一瞬间降临,又转瞬即逝。
拦路的两个身份可疑的公务员消失在原地,什么也没有剩下。
哦……这会儿农场里是晚上。
王露露垂着眼,望着脚下的阴影,不紧不慢地说:“我可是个好人,都是你们逼我的。”
空荡荡的周围没有人能回答她。
女孩双手都插进口袋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出去,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至于这件事会不会带来什么让人头痛的后果,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
上午的时候,王露露推开办公室的门在电脑面前坐下。
办公桌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各种文件材料,一本叠着一本挤在一起,看起来没有人想整理,大部分都是申报税务需要的材料。
她在这些材料里花了一天的时间,然后就再也不想看上哪怕一眼了。
这间简陋的仓库二楼隔间和刚开始一样充满了朴素的气息,墙壁上的四面大开的玻璃窗让室内的光线格外充盈,在这片光亮里坐上一会儿连大脑都会融化一样变得昏昏欲睡。
夏天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待在这里的。
女孩熟练地按下开机键,紧接着是机箱里风扇哼哧哼哧的轰鸣声骤然轰开安静祥和的空气。
等待了一会儿后,屏幕上终于显示进入到桌面。
说实话她都想摸出手机玩两局贪吃蛇。
王露露打开网站,熟门熟路地编辑了几段话,利索地发布了一条会计招聘信息。
一天之前她想的还是能省则省公司现在情况比较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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