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看上去很苦恼。
陈曲奇更好不到哪里去。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又隐隐觉得苍凉,想怪谁,又说不出个确切的词语,憋在心里最后化为长长的一口浊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自从王奶奶去世的这两天,陆朝变得不爱出门,就算和陈曲奇待在一块,眼神也会时不时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一个妖怪对这些人间事无所谓。
许缘此时此刻正躺在陈曲奇的床上,翘着二郎腿,乐滋滋的抓起把狗零食往嘴里嚼。
“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唉,去爱呀,爱他个轰轰烈烈先,不过你俩都躲房子里怎么爱,不行啊陈曲奇,真是不行啊——”
陈曲奇翻个白眼,随手从旁边抓起包零食就往许缘身上砸。
这蛇简直太莫名其妙了。
自从被发现妖怪的身份,许缘是装都不想装一点,每天大大咧咧的,跑过来睡陈曲奇的床,吃陈曲奇的零食,还要说这狗零食没味道难吃,但赶又赶不走,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变成蛇缩在家里,再突然跳起来吓狗一跳。
陈曲奇不想和这蛇计较,她胡乱往袋子里装点吃的就噔噔噔跑下楼,许缘在上面喊她,问她还回来做饭吗,陈曲奇当听不见。
她是准备去找陆朝的,虽然她不大会说安慰的话,但至少此时此刻,陈曲奇想多陪陪他。
还没等到陆朝家里,陈曲奇迎面和一位妇人撞上。
这妇人不是别的,正是那天带着孙子要来讨说法的那位。
陈曲奇心中警铃大作,她紧着塑料袋往陆朝家门一挡,恶狠狠地喊:“你来这里干嘛,又来要钱?”
妇人皱起眉:“你这娃儿,点儿礼貌都没有。”
她把手中的东西往上提了提,无所谓道:“他们都叫我安婶,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陈曲奇顺着安婶的动作看过去,只见女人手里提着两只鸡,它们还是活的,脚腕被绑着,没怎么动弹。
见陈曲奇不讲话就这么看着,安婶笑笑:“别挡着了,哎,陆朝!小朝!你婶子给你送点东西,出来看看呗。”
没多久,陆朝还真被喊出来了,他打开门,先是看到陈曲奇,又把目光落到安婶脸上。
“婶,你这是……”
“哎呀,我是看到你屋头作孽啊。”安婶嘴角一撇,叹气。
“小朝,你也是我们村看着长大的,那王婆婆虽说没好生管你呀,但大家伙也晓得你心善,愿意孝敬她,哦!说起王钰梅,她也是走得早,可惜了的,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孙子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咋都治不好,王婆婆她哦,看到我孙子病恼火,给我们屋头又是送鸡蛋糕又是送布的,还给我们介绍了个化水的神婆。”
她一面说着,就要越过陈曲奇把手中的鸡往陆朝手上塞。
“也是怪嘛,我孙子还真好了,要不是你王婆婆,我孙子不知道还要遭多少罪,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感激她的,哪晓得哦,天老爷作弄人的嘛,可怜你一个人留在这,连个说得上话的大人都没有。唉,你要是有哪里不懂的,可以和我们商量下,你人还小,有很多不懂,比方说王婆婆屋里的东西啊,房子嘞些,要处理好哦。”
安婶越说语气越难过,动作也不禁大起来,开始哭个不停,手上的鸡被吓到,忽然开始扑腾翅膀,眼看着就要从安婶手中掉下去,陆朝眼疾手快地一提,两只鸡稳稳当当落在男生手里。
陈曲奇站在原地,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安婶这演的是哪出,等听着听着,也算回过味来。
见陆朝接下鸡,安婶才抽抽噎噎的哽住哭音,试探地问:“小朝啊,要是不介意的话,来我屋头吃饭吧?上次细娃儿不懂事,我回去打了他一顿,本来刚才还想把他提过来给你道歉,现在又不知道跑哪儿耍,没见到人。”
陆朝摇头,说没事。
安婶这才放下心来,又指着鸡说是特意挑的,她全程忽略掉旁边的陈曲奇,又絮絮叨叨说了很久,见怎么劝陆朝,他也不肯去她家吃饭,只好说着让他下次过来,这才踩着步子离开。
陈曲奇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女人的背影:“陆朝。”
陆朝不知道怎么安抚这两只鸡,正手忙脚乱地要去抓,听到陈曲奇的话,他“嗯?”了声。
陈曲奇担心他:“陆朝你老实告诉我,最近有没有很多这种人和你讲这种客套话,还有送东西什么的?”
“有。”
男生弓起腰,把两只鸡提回去。
“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打听房子,还有田什么的。”
原来,他都知道。
陈曲奇看着陆朝,忽然想起那天他捧着王钰梅的手,身子发抖的模样。
她有意转开话题,一并把手里的袋子塞给男生:“我们去外面逛逛吧,散心,不要总在房子里面。”
陆朝愣了几秒,睫毛缓慢地垂下,阴影盖住他眼睛里的情绪,好久,他才从喉头发出极轻极淡的一句“好”。
最近天气温度隐隐有降下来的趋势。
刚来这里的时候正缝热夏,最开始陈曲奇怎么也不习惯,可不知不觉,她开始喜欢上早晨的薄雾,喜欢牛羊晃着铃铛从泥路走过的响,也喜欢他们带着乡音的吆喝。
她仍旧不是很懂人类,也会对人类报以警惕之心,可不知不觉,她又觉得心里的刺被这么热的天气烫化,融化的浆在血里滚,疼是还疼,却又是另外的疼。
“你一个人在这里,想过之后该怎么过了吗?”陈曲奇轻声问他。
乡野的风温吞,两个人走在田野小道上,不时有小虫从脚边跳过,他们踩着影子,没注意到。
听到陈曲奇的问话,陆朝摇头。
“我看得出来你很难过,那要不要……”陈曲奇顿了下,“和我去城里试试?”
“城里?”
“唔……因为城里会有其他机会吧,你可以当做放松,散散心,也不用觉得紧张,我会帮你适应。”
陆朝的脚步顿住。
他抬起眼睫,看着面前的女生。
这段时间她到处跑,皮肤晒黑了些,而长发图方便,松松地拿皮筋扎起,却因为太过随意,露出小截毛绒绒的尾巴,而女生讲话时,尾巴随着她的动作慢晃,轻飘飘挠着谁的心。
陆朝忽然有很多想说的话。
他张了张嘴,眼角余光被太阳晕开,有些模糊。
“曲奇,我相信你看得出来,我比较笨,去不了城里,也干不好更多的事,如果说在这里我还能有擅长的东西,可换一个环境,我该怎么表现得正常些,又该怎么让人,我是说,让你不会讨厌我?”
陈曲奇愣住。
陆朝紧了紧身侧的手,接着讲:“王奶奶之前身体就不太好,她一直有在吃药,我也一直在陪着她,我们两个都知道,这天很快就会来的。”
“离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其实所有人都会走,如果我和你离开这,寻求你的帮助,那就不可避免的,我会把某些期望一样的心情放在你身上。”
“可是,我不想那样。”
不想依赖她,不想被她讨厌,反正人都要离开,不如就让他留在这种地方,呆呆地守在原地,有人摸摸他,他可以摇着尾巴冲人笑,但人要是走了,他也不会跟上去。
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真的想把他带回家,因为很麻烦,如果偶尔也会有人向他提议,那陆朝也会严肃地和人讲:
“带我回去,就意味着你要失去大部分自由,我会让你感到头疼,感到不高兴,你会在未来的日子无数次生出后悔的心思,你真的有想好要带我走吗?”
陆朝喜欢人,想和人玩,他不在乎陈曲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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