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囚别院通往外城枢纽的冷钢甬道里,风压如裂帛般嘶鸣。
贺行简扣上披风领口的防爆搭扣,那张平日里被精细修饰得光风霁月的面孔暴露在警报交错的猩红光瀑下,线条硬冷得像未淬火的钝铁。
“副秘,元老院首座方才通过紧急内线催问别院情况,言辞多有试探,问您‘暗羽’是否已经稳妥接管。”身侧的死士统领压低声线,脚步没有丝毫拖沓。
“回他,暗羽正在按计划‘封锁’。”贺行简脚下未停,指尖在战术腕轮上轻点,一串越权覆盖指令如水银般注入主城防卫中枢,“另外,将内卫第一到第四巡防营的调动权限全部从军机处抽离,接入别院独立副脑。用我的私人密匙做防火墙,任何人问起,就说前线吃紧,副相特令收缩卫戍。”
统领神色一凛:“这是公然架空元老院……若是老首座发难……”
“他没机会发难了。”贺行简的声音冷得没有起伏,“带上破拆钻和干扰弹,直奔绝密证物库。遇阻者,不分品级,先斩后奏。”
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景元方才在榻前的那一按。
没有怨毒,没有机心,只有云骑统帅对后继战将近乎沉静的期许与信任。那只手掌落在他手背上的温度,像是一盆兜头浇下的滚水,将他骨子里所有因私欲而扭曲的阴暗角落烫得无所遁形,却又奇迹般地洗净了他所有的犹疑。
他要景元,他甚至发疯般地想要把景元永远锁在自己的视线里——但景元说得对,仙舟若是碎了,所有的执念都不过是覆巢之下的笑柄。
他是偏执,但他从不是懦夫,更不屑与卖国求荣的腐朽老骨头同列。
轰的一声,绝密证物库的重力防爆门在微型反物质爆破中剧烈震颤,烟尘与破片四溅。守备当值的六御禁卫甚至来不及举枪,便被贺行简手底下的精锐死士以战术电磁索当场放倒。
贺行简踏着残骸穿过狼藉的走廊,在一座泛着淡金色力场的防震保管箱前驻足。
气阀泄压的嗤响声中,那柄通体冷冽、隐隐有雷芒在刃身流转的长剑静静横陈在玄黑丝绒上——神策令剑。
剑柄副纹深处,一截微小的晶体芯片在感应到外部主控网络的瞬间,微微亮起一抹极其隐秘的幽蓝。
“连藏匿的暗标都是留给我的,好个景元。”贺行简低声嗤笑,单手将长剑捞起。长剑入手沉重,剑意凛然,像是神策将军沉凝万钧的目光正隔空落在他脊梁上。
他没有片刻停留,反手拔剑插入外挂战术槽,同时调出一枚暗红色的强行转接插头,狠狠扎入了证物库中央的数据中继桩:
“把神策军令接入主频,定向穿透外轨封锁,波段对准曜青‘破阵’号主舰与鳞渊境深海天脉。”
“副秘,强行穿透会导致我们的私人中继点全面过载自毁!”
“炸了它。”贺行简语气决绝,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让全联盟听清楚,谁才是这艘巨舰上的主心骨。”
同一时刻,曜青舰队前沿指挥舰,“破阵”号。
舷窗外是冰冷死寂的虚空,主炮充能的蜂鸣声在整座舰桥回荡。飞霄按着腰间的巨刃,银发在冷风管道的吹拂下微微扬起,眉眼间压着一团随时会撕碎星海的风暴。
“将军,六御的外交驳回函已经到了第七封,言辞极其强硬,声称曜青若再向前移动半个星位,便视作对罗浮主权的武装挑衅。”副官沉声汇报。
“挑衅?”飞霄冷笑一声,眼底煞气翻涌,“外轨第三哨所都快被都蓝部的狼崽子啃干净了,那帮坐办公室的老不死还在跟我嚼舌根!景元那家伙到底——”
话音未落,主控台的核心通信灯毫无征兆地从沉寂的冷灰暴涨成刺目的猩红!
“警报!检测到超越六御最高权限的强引力波穿透信号!信号源……信号源来自罗浮内卫绝密库房!”
通信屏幕剧烈闪烁,原本被元老院层层封锁的信息通道在一声尖锐的噪点后被生生撕开,一道极沉稳、极熟悉的低沉指令,伴随着细微的电流摩擦声,清晰地响彻整个舰桥:
【天击飞霄,神策景元在此。】
【外轨暗礁带‘玄冥’裂隙,放空三号主航道,诱都蓝前锋深进。曜青主力退后三十光分,听我号令,行雷霆截杀。】
全场死寂。
飞霄的呼吸猛然一窒,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猛然收紧,骨节发出脆响。
“景元……”飞霄眼中那团压抑已久的怒火骤然化作冲天的战意,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这个狐狸,果然还吊着一口气。”
她豁然转身,大氅随风翻卷:“传令全舰!熄灭主动雷达,引擎转入静默巡航!各打击群按神策令布阵,把主炮的保险给老子全卸了——准备宰狼!”
而在鳞渊境深海天脉的最深处,那座停靠在暗礁阴影中的公司穿梭舰内,气氛同样在一瞬间被撕裂。
全息沙盘上,那道代表神策令剑的金色波纹宛如平地惊雷,直接击碎了丹枫眼底所有的焦躁与戾气。
“他拿到剑了。”丹枫死死盯着那串跳动的十六进制战术代码,那是独属于他与景元在数百次并肩作战中磨砺出的默契节律,“但这道信号是内卫副秘的越权密匙强行送出来的……贺行简倒戈了。”
“不是倒戈。”星期日注视着沙盘上被强行撕裂的数据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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