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长老、水长老不在的花园里,谢仙山人真让连雾过来给欧凰放毒。
连雾大概试了蛇毒、蜂毒、迷香等五种毒,这些毒确实对欧凰无效。最后她掏出了一颗毒药丸给欧凰。
冬柿嘴角抽搐:“你怎会把毒药丸带身上?”
欧凰张嘴欲吃,花园门洞里传来火长老豪迈的声音:“你们在这作甚?眼下还有时间闲聊?”
欧凰迅速吞下了那棵毒药丸,被玄鸟啄了一下脑门。玄鸟啾啾叫着,扑腾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谢仙山人望着玄鸟远去,“我怀疑它在骂你蠢。”
“不用怀疑,孩子要是会说话肯定要骂街了!”欧凰道。
几个人去前院的路上时不时盯着欧凰,生怕她倒下。
“方才给你的是蚀心丸,一般十步之内毒火攻心倒下,你若有不适就服解药。”连雾拿出一小包解药递给她。
欧凰没觉得有何异样,但也收下了解药以防万一。
水长老和减掌门正在前院安排接下来的事宜。两个仙门的弟子站成两列,神色凝重。欧凰这个被妖邪盯上的当事人反而根本不在意,一脸松弛。
“盲姬为妖邪,不可叫它出来害人。首先我们要将盲姬困在花神渚。祝馀,你带几个同门盯守花神渚。”
祝馀应声。
减掌门道:“盲姬给了七日期限,但妖邪狡猾多端,不可放松警惕,这几日,欧凰、戴霏、冬柿和连雾切勿单独行动,与其他同门一起行事。它为五阶妖邪,若要真打杀起来恐会影响此处生灵。因此我们只可请君入瓮。七日时间足够摆阵,七日之后,将它引进法阵绞杀。欧凰,你跟着白师兄呆在这里布阵,不得乱跑。”
水长老看着欧凰的神色,对身边的白师兄小声说了什么。
白师兄找欧凰去准备阵眼。他们拿着木头刻符时,玄鸟从外头衔着一枝木棉花飞了回来。
白师兄问道:“欧凰,你是否对妖邪产生恻隐之心,认定它只是想找回眼睛不会害人?”
欧凰沉默半天,点了点头。
“妖邪奸诈狡猾,不可轻信。”白师兄道。
那个怕蟾蜍的盲姬是在捉弄她吗?放她回来做准备,再上门自投罗网?
这……要么是她大意,要么是盲姬太蠢了。
“白师兄,我在卜正村做了个梦。”
白师兄停下手中的动作,静待她的下话。
“梦中上神降临蛛蝥机关道,祂告诉我妖邪与天地同生,各司其域则相安无事。所以,我这梦也是被妖邪影响才会如此吗?”
白师兄愣了一下。
“还是说,上神所言甚是,让盲姬回到她所属的地方即可?”
“你觉得盲姬应当属于哪里?”
欧凰摇头:“不知。”
“你知道它害过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在它手下家破人亡?欧凰,看来你在卜正村影响到神智,竟对妖邪产生怜悯之心。这段时间最好重读心经,收束邪念。此为修行大忌。长此以往,容易走火入魔,堕入魔修之道。”白师兄一脸凝重。
欧凰沉默良久,才点头:“……欧凰明白,谢师兄指点。”
“今日之事我会替你保密,但你切记要收妄念,守道心。”
欧凰点头。
欧凰跟着白师兄一直在清平堂摆阵。这个阵法涉及千百个阵眼,他们光雕刻阵眼就花了三天。
清平堂的弟子急急忙忙跑回来,道:“掌门和长老可在?找到接实了。”
白师兄问道:“在哪里?”
“村口那座桥下,被人剜去双眼,身上……惨不忍睹。”
“还活着?”
“一息尚存。”
欧凰跟着白师兄去了村口。接实躺在桥边,伤痕累累,身上血迹斑斑。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双眼淋淋的伤口,上眼皮被割掉,整个眼眶血洞洞。
两个仙门的弟子围在那里,唐瑛和连雾已开始帮忙治疗外伤,只是双眼眼珠已无,无法再生。接婶哭晕了过去,其他弟子又忙不迭将接婶送回清平堂。
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围在外头指指点点,也有一些村民询问情况,清平堂的弟子怕引起恐慌只道是还在调查。
欧凰皱起眉头,盲姬虽说是妖邪,可也没必要骗自己。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她生性恶劣有意为之?
只是妖邪出现的消息不胫而走。上清平堂求真相的村民越来越多。
祝馀回禀的消息是除却花神渚外,妖邪并未出现在其他地方。而村民却以为这是托词。
没过一个时辰,一个村民跑来说村长家有花神护符可祛除妖邪,那些村民在清平堂得不到答案,骂骂咧咧后跑去村长家求庇护。
“还以为清平堂真有多少名堂,没想到这么多年就是个虚名。连妖邪出现都装不知道,还在这里装高深。”
“没用的东西,赶紧滚吧!”
减掌门和一众弟子的脸色很难看。
水长老问道:“祝馀,盲姬确实不曾出过花神渚?”
祝馀点头:“弟子几个带着灵宠在四方岸边守着,一直不曾有异样。”
水长老却笑了:“有意思啊。”
夜里,欧凰偷偷摸摸从床上爬起,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最近她经常半夜溜出来插秧,戴霏和其他同门都已无比习惯。
她今晚要去问个明白。
欧凰穿过河岸,来到老陈家门口。老陈家的癞皮狗见到她站起身,摇起尾巴。欧凰小声地“嘘”了一声,示意它安静趴下。癞皮狗果真乖乖趴下了,朝她吐舌头。
难道她身上的狼王气息真这么好使?这么一看这只癞皮狗红肿的眼皮底下还是金眼的,难道这也是灵宠?
于是欧凰解开了癞皮狗的绳索,癞皮狗吐着舌头跟她来了。她解开老陈家的小船绳索,上了船划着桨,突然又开始发晕。
“唉,我忘记自己晕船了……”
失策了。她怎会如此不冷静?
她现在单枪匹马去面对五阶妖邪,这种上赶着送死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癞皮狗跳下船,在水里游着,将小船往前顶过去。
待到欧凰重新踏上花神渚时,癞皮狗甩着身上的水,她则把今晚的晚饭吐了个干净。她一边扶着树一边虚弱地朝着花神渚中央枯萎的那片林子走去。
惨白月光之下,盲姬坐在一棵倒下的树上,嘴里念念有词:“这些小花好漂亮,可是为何我一碰就枯萎了?”
说完她嘤嘤哭泣起来,两只眼眶流出了黑色的泪。
癞皮狗发出了警示的呜呜声,欧凰立刻捏住了它的嘴筒子。
“谁!”
话音一落,盲姬闪身到欧凰面前,和她贴上了脸。
“你,来,啦?”盲姬的尾音轻快起来,又嫌恶地皱起眉,“还有条丑狗!”
“你一直在这里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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