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过后,光秃秃的土地还是没见绿,阿婉和穗儿整天守在地里忙活。
我忍不住问阿禾:“阿禾,阿婵那边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我和采薇一直在打听,听说她近来依然受宠,想是无碍。”苏禾顿了顿,“虽然没见过阿婵,但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她进行得很顺利,正在诱敌人一步步走进圈套。”
我稍稍放下心:“那,我还是先不去,免得搅乱她的计划。”
苏禾点头肯定:“这样最好,我们静观其变,等阿婵需要时再出手。”
自从“收徒”之后,阿音来得更勤快了。骑马、射箭、蹴鞠,不止教妹妹们,也教小娥她们。还有阿音的侍女们,大家年龄相差不多,很快相熟玩在一起。
阿禾在教阿惠和小珍认字,宁儿在骑马,素素和静淑在角落里画画,小齐双手环着思柔教她拉弓,采薇、阿青和小惜在比投石子,比着比着小惜开始“创新”,用脚飞踢石块,准得不得了,引来阿雪崇拜的眼光。
我靠在树干上,静静看着她们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真好。
“阿易,你背后有虫子。”阿音不知什么时候转到我后面提醒我。
“啊!”我立刻弹起来,双手在后扑腾着拍背,打发虫子,“还有吗?”
温灵低低笑了一声:“我逗你的,这季节虫子还没醒。你在这想什么呢?满脸笑意。”
我挠挠头。虽然阿音说是没虫子,但可能是心理作用,忽然感觉左边头发痒痒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我重新弯起唇,“虽然还是很穷,但守着彼此也就够了。”
温灵抱起双臂,裘衣支楞起来,挨着我的肩膀:“你很想变富有吗?”
“那倒也没有。只是不想自己一文钱也赚不到。”
在家我有爸妈给的零花钱,虽然不多,但吃在食堂,住在家里,也尽够了;在这,没钱可能真的会死。
温灵忽然少见地叹了口气:“各有各的难处。即便公侯之家,富甲千金,也会有烦恼。”
我心弦一动,转头去看她,阿音正望着远方,眼中有一缕愁绪。
“阿音,你怎么了?要是有什么烦恼,不妨说出来。虽然,我未必能帮你解决什么,但能倾诉下也是好的。”
阿音眼中的愁绪闪了两下,不见了。
“没什么,我说别人的事呢。”
“哦。”我点点头,心中存着疑虑,却不敢再问。
转眼到了三月,阿音非常负责,早上卯时跟我练完功,也不回家了,和我径直往院子里来,也不是每天都教妹妹们练武,而是等她们稳固之后再教下一程。
有时她自己来,有时带着侍女来。不过我观察到,最近她自己来的时候多一些,神色如常,兴致却不像之前那么高。
有天在树林里练完,我忍不住问道:“阿音,你最近不忙了吗?”
温灵一怔:“阿易,我最近总去叨扰,该是打扰你们了。”
“不是不是。”我双手乱摇,身体前倾,“阿音,你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我是在想,你总出来,会不会被父母说啊。”
在现代,孩子都有门禁,古代应该更严格点吧,我怕吕布骂阿音。
温灵没说话,走了两步,似乎在想事情。
“阿音,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你别生气。”我拉住她的手腕,“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我知道。”阿音用另一只手轻轻包住我的手,“阿易,我确实在烦恼。”
我盯着她的眼睛:“因为什么?”
她回望我:“阿易,我十七岁了。”
“那你比我小一岁。”我愣了一下,暗骂自己第一反应怎么能是这个,“阿音,十七岁怎么了吗?”
阿音松开我的手,转头看向远方:“十七岁,就代表应该成婚了。阿易,你父母有没有要你嫁人?”
“嫁、嫁人?”
我石化在原地。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阿音比我还小一岁,未成年怎么能成婚?!
但这是古代,女子结婚都很早,十七岁好像都算晚的了。
阿音继续说下去,验证了我的猜想:“我十七岁还未出嫁,已经算我父母格外宠爱的缘故了。但最近他们要给我张罗婚事。我阿母拜访了几位夫人,想托她们帮我说合合适之人。”
“那你自己想嫁人吗?”
“我想不想有什么用。”
我急切地说:“哎呀,婚姻是大事,当然应该好好想!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不合适也没办法。”阿音的眸子蒙上一层灰雾,“只要对方能和我父亲结盟,巩固权势地位,就行了。”
“阿音,你告诉我,这是你内心的想法吗?你真的要遵从?”我握住她的双臂。
一直以来,我认识的阿音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她遇到这种事,好像霜打的茄子,我怎能不揪心?
温灵迷茫地说:“我……不知道。阿易,我忽然很混乱。”
“我不明白阿父阿母那么疼我,为什么要把我作为联盟的工具。从小我就知道,自己过着与别的女孩不同的生活,那么恣意自由,我本来该感到幸运,可从来没人告诉我,这份自由有限期。就好像扶摇直上的鲲鹏,时候一到,我就要收起翅膀,坠入一个很深、很深的梦。”
阿音是幸运的,可是现实告诉她,她不会一直幸运下去,吕布的意志决定一切。
吕布疼爱她,传她一身弓马功夫,是因为吕布想;现在她要嫁人,也是因为吕布想。
“阿音,你怕自己婚后就不能再练武练兵,是吗?”
她犹豫一下,抿了抿唇:“我更怕自己有天会忘记现在的我。忘记校场上的一切,忘记教出过训练有素的军士,忘记曾经给你打过飞刀,忘记……将军的梦想。”
阿音的话使我震动不已,一想到驰骋纵横的阿音有天会成为人妇,困在后宅,泪水就不停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忍住了,手腕颤动,我也按住了。
她苦笑一声:“阿易,不用为我感到难过。我一直都知道,我是阿父的女儿。父母既然需要,我也当尽力报答。别的女子比我更艰难。”
我拼命摇头:“不。阿音,让我告诉你,所有的女孩都不应该承受这些,包括你在内,都应该快快乐乐、自由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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